楚沁心都碎了，往前凑了凑，俯将他抱住。

“说就说。”楚沁声音定定，“定国公有无珠！白瞎了你这样一个好儿！来日自有他后悔的呢！”

另一边，定国公裴康谊直到下午都还在胡瞪。

裴砚翻过来，与她面对面躺着。两个人相顾无言，她额在他衣襟上蹭了蹭：“别难过了。”

可定国公终究没有问他。他的这篇文章本没有机会拿起来，一场父相见就以那一记掌掴了收梢，自此不而散。

方才他说想自己静一静是真的，但其实一书房他就后悔了。他独自待在这里，一方不大的屋好像变得无限大，铺天盖地的孤寂让他无所适从。

“嗯。”裴砚，“骂得好。”

楚沁一时也没工夫细看他写了什么，便直接翻到末页，去看太傅的评价。

胡大娘午睡起来，就听说他一直在正厅里骂人。怕他气个好歹便去瞧了瞧，尚未门就听到一句：“都是大娘惯的！这等逆，就该押回来赏一顿板，让他跪祠堂去！”

字，谈古论今，引经据典。

“胡说。”楚沁小声，正了正，认真，“还有肚里这个呢。日后我们一起陪着你，你的喜怒哀乐我们都在意的。”

就这样，楚沁可算把裴砚哄好了，而后两个人便维持着这样“侧躺抱”的姿势，生生挤在窄榻上睡了个午觉。

他用尽力气将她在怀里：“我只有沁沁了。”

陈掌柜一怔，不知他什么意思，没敢贸然说话。

她将下颌抵在他肩上，轻声细语地：“你不在我睡不着，咱们一起午睡，好不好？”

裴砚浑不在意地舒气：“不难过，我习惯了。”

楚沁仰首在他下颌上一啜：“不许习惯！说得好像天天挨欺负似的。如今天天与你待在一起的可是我，我可委屈过你么？”

“我……”裴康谊语，心虚无可克制地漫来。俄而又绷住了，外中，“我是他爹！便是一时忙得忘了，他就记仇了？如今好好地给送礼过去，倒还容得他摆脸？岂有这样的理！”

他其实就像一个期待父母夸奖的小孩，成绩就迫不及待地想摆去父母面前博一句夸奖。

太傅的评价也写了足有百余字之多，可竟然多半都是夸奖，挑的不足寥寥两句，一笔带过。

他挑了挑眉：“你再说一遍？”

所以楚沁一下就猜到了，裴砚是将近来最好的一篇文章拿了来，想给父亲看。

不及她说完，他将埋下来，抵在她发髻上。

裴砚的想法很简单——家里缺钱的问题放在那里，解决方法也在前，那他光劝楚沁不心便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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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好了。”她知他又委屈了，赶手脚并用地安抚他，“我夫君最好了，咱们不跟那些有无珠的人计较啊……”

窄榻没多大地方，但两个人若都侧躺，倒也勉够用。

“没有。”他勾起笑，将她抱在怀里，“沁沁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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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是怎样的人？先后辅佐了两代帝王，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漫说裴砚，就是当今太在他里大概也还年轻稚得很。他们写的文章想得到太傅这样的赞誉必是不容易的，若想篇篇都这样，那就更是梦。

楚沁猛地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不自觉地屏住呼。

裴砚提的主意固然诱人，可他们不像陈掌柜这样急着用钱便多了几分谨慎，怕自己依分成算反倒赚不着那么多，索还是先拿工钱，瞧瞧陈掌柜后的日如何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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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沁吃芋吃得滋滋，给裴砚也夹了一块，思索着说：“行，那我找人去问问价。但我爹娘那边……”她看看他，“家不急着置办。他们得不

裴砚本还在垂丧气，听到这一句扑哧就笑了。

裴砚无声地缓了一息，即要起：“走吧，我陪你回正院。”

他反反复复地想父亲的那句话，想母亲当年难产，死的怎么不是他？他想得心里难受，牵动得四肢百骸都难受，那难受让他突然很希望她在他边，哪怕她不说话，只是在旁边他自己的事也让他心安。

楚沁跟着又想起来……闲谈的时候，他似乎问起过四弟的功课。

至于跟她说的什么“我跟父亲没什么好说的，见面怕是就要问功课，拿给他看看”，那就是盖弥彰的说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