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出完主意她就有点后悔了。大宅院里一笑泯恩仇的事不多见,恩将仇报可天天都有,安氏会不会反咬她一口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裴砚笑了声,翻身在她颈间吻了一记:“放心,我肯定不笑话你,我们沁沁就是心眼好,就帮她这么一回也说不上是烂好心,怎么能挨笑话呢?”
“不用。”楚沁摇摇头,说得很有底气,“你忙你的,这点事我自己就办了。她爹顶天了是个无赖,身份却低,我若连这点事都摆不平,以后怎么帮你打理内宅呀?”
安氏跪在她跟前,战栗着不敢抬头。约是因为那一脚踹得她难受的缘故,听着楚沁的冷眼她恍惚了一瞬,只道自己真得罪了当家主母,不由得遍体生寒。
好在他们这处宅院离刑部衙门不远,清秋乘着早已备好的马车去,不一刻工夫就载着刑部的官员一道回来了。
这话落进安成仁耳朵里,更令他一下冒了火,他凶恶地瞪过去,吓得那摊贩一哆嗦。
刑部官点点头:“这我知道。”
是以他一下车,楚沁就看出了他的兴致勃勃:“娘子安好。”
楚沁一听,嘿呀,这话说得真合适!
那天的天色有些阴,湿气也重,楚沁在这样的时候总会更想吃辣,从早起就在想辣子鸡水煮鱼等一大堆经典辣菜,临近晌午正想可算能吃着了,却见清秋打帘进了门,看看在做香囊的她又看看在旁边帮忙的安氏,轻声道:“娘子,安姨娘的父亲来了。”
安氏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垂着泪点点头:“有、有这事……是我和娘子借了三千两银子,给了爹爹……”
安成仁冷不防地打了个寒噤。
“我是实话实说。”裴砚说着正了正色,“她那个爹,哪天来?我留在家里帮你?”
安成仁还在喊:“我没见着那钱!那钱跟我没关系!谁借的谁还!”
那刑部官踱到她面前:“不知娘子想如何解决?”
离大门尚有三五步的楚沁一惊,沉声:“按住他!”
安成仁听得傻了。
她站起身,提高了音色:“这位婶婶,您可知她与我借了多少钱?足足三千两银子啊!您当这高门显贵的娘子是好当的?府里便是家底再厚,这样的巨款也不能随意挪用。我看她可怜实在不忍,便从自己嫁妆里拿了钱出来给她。嫁妆您知道,那是妇人家安身立命的东西。”
那刑部官在来路上已听清秋说清了究竟,当即也不废话,就问楚沁借钱这事有字据没有。
“……又来!”她下意识地瞪他,可他理直气壮:“什么叫‘又’?歇了两天了。”
这一脚正中心口,安氏黛眉倏皱,强忍了一息,一口腥甜却还是涌了出来。
这本是她们商量好的,但是这一瞬间,楚沁还是真情实感地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