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抬眸睇了她一眼,见她还在旁边傻着,又缓了一息,启唇:“你吃完了?”
屋里就这么僵持了半天,楚沁两辈子里都没大见过他脸这么黑,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
她本想缓解尴尬,可这话一出口吧——也不知怎么回事,莫名觉得更尴尬了。
大晟朝虽然民风开化,深宅里女孩子也能去学塾读书,但基本都是没出嫁的。出了嫁的要守男女大防,不好轻易在外走动,也就身份贵重的正妻们才能借着去探望夫君的理由偶尔去瞧瞧。
其中调料约莫有七八样,最简单如单独的酱油、醋,复杂些的也有卤料、调好的麻酱料、腐乳料。其余十几样是各种配菜,有清爽新鲜的黄瓜丝,也有诸如炒鸡蛋、响油鳝丝之类的小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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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安氏无措地疾呼,裴砚走出院门,正碰上王宇也提了膳过来,冷不防地看见他风风火火地往外走,王宇也是一愣,继而看见安氏追出来,顿觉不好。
清秋清泉两个丫头的目光还在投来递去,几番官司之后,清秋上前拽了拽楚沁的袖角。
这个油辣子,真的好香啊!
四点,安氏就催身边的婢子去将晚膳提了回来,然后就直接往学塾去。
——这个作派,一看就是妾!可是按着规矩,妾室是不当这样随意走动的,她这样过来,要么是睦园里变了天,要么就是一会儿要出事。
楚沁于是放下碗就要出门,打算先去向裴砚告个罪,再把安氏拎过来教训一顿。
这事一出,楚沁不出面去管就不行了。她可以对裴砚不够热情,也可以对胡大娘子不够恭顺,但若连手底下的妾室违了规矩都坐视不理,那就是连最基本的分内之职都没做到。
安氏左右看看,见旁边的桌子空了,就将食盒搁去了那边,一道道端出来摆在桌上,柔声又言:“三郎手上的伤还没好,也别太累了,一会儿妾身取药来给三郎敷一敷。”
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一个人就是再想潇洒躲懒,真该自己做好的事也还是要做。
裴砚挑眉看了她一眼,她正好僵着,他便只道她是想帮他把那瓷瓮往前递一递,也没说什么。
“哦……哦!”安氏不敢多留,赶忙离开。王宇复又踱进几步,去看桌上的菜肴,目光触及放在裴砚书案上的那碗苏式暖锅,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明明一起过了一辈子,但她竟然不太清楚。
楚沁心里那个虚,感觉就跟被捉奸在床时的,忍不住地又盯着他的脸色看起来。
清秋自然看得懂她的意思,立刻绕过膳桌去捧那瓷瓮。然而同一瞬,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执起了瓷瓮中的铜勺。
楚沁望着这满屋子的碟碗快乐地搓搓手,然后心满意足地看向了那瓮香辣扑鼻的油辣子。
然而他的神色就是没有神色,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寻不到分毫情绪,就连方才进来时带着的那股怒意都淡去了。好像他只是来吃个饭,最多不过一时不大想说话而已。
书童对此不知道该怎么办,前思后想之后决定走为上,做完手头的一点杂事就赶紧溜了,溜到学塾后院的卧房里去猫着。
她腰肢纤细,姿态婀娜,当值的书童虽然年纪还小,但看着她的背影还是连头皮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