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哥那时也还小，不敢忤逆胡大娘这个继母，便只得在晚膳的时候让膳房给他下了一碗寿面庆生。

而后整整一日过得平平淡淡。楚沁本不知裴砚在和她生气，午睡起来就开始滋滋地琢磨晚膳吃什么，最后决定先尝尝用那个油辣拌凉面好不好吃再说。

然而王宇想得清楚，却架不住底下人别有打算。张诀的哥哥张讳也在裴砚边当差，听闻楚娘得罪了裴三郎，心思一下活络起来。趁着裴三郎在学塾读书，院里没什么事，他就避着人去了趟后宅，叩开了西院的门。

裴砚再睁开的时候，和平日起床的时间差不太多。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他躺在床上盯了会儿幔帐，撑坐起。

清秋就她的吩咐又跑了趟膳房，章师傅对此毫无意外，立刻着手准备其他适合凉面的佐料与小菜，至于面等一会儿再下就行，下好过完了凉就能直接提走是最好的，不然放久了就坨了。

这到底是后宅，没有裴三郎的吩咐，他本就不敢自己过来。来这一趟，他也是担着风险的。

安氏明白了他的意思，压制着欣喜，颔了颔首：“多谢。”

安氏的事情的确让他很生气，他来正院就是为了将事情问个明白，可是看到她在用膳，他就把火气忍了下去。

“什么好消息？”安氏好奇，继而又觉察了些什么，打量着他，“你要什么？”

这样的小心让他想当然地觉得她是关心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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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药的样很认真，也很小心，药膏一地涂到他的手心上，生怕疼了他。

想到此，裴砚自嘲地笑了声。接着就起唤来王宇，平心静气地盥洗用膳。

安氏成日见不着裴砚，心里原正烦着，乍闻裴砚边的小厮过来，立刻命人将张讳请了堂屋，还奉了好茶。

张讳附和着也笑了笑：“那您就好生准备着。估摸着，公今日不会太早从学塾回来了，这便是个机会。到晚膳时您早过去，趁王宇还没提膳，就先去找公，正合适。”

“姨娘客气了。”张讳毫不介意再多卖一个人情，“您也不妨投其所好地备膳。听说膳房前两日了一苏式锅，公在正院吃着了，觉得不错。”

张讳不好多看她，坐在侧旁的位上，低垂着帘笑：“公并无吩咐，是自己寻过来的，有些好消息要告诉姨娘，却不知姨娘想不想听。”

裴砚气，面无表情地缓了一缓，将手伸到面前端详了半晌，脑海中禁不住地浮现了楚沁那天帮他上药的样。

他一时忘了左手的伤还没大好，不经意地一用力就疼得眶一。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碗面的味，心里也一直很谢大哥。只是想起这件事，他心里还是苦的。

“不敢，不敢。”张讳摆摆手，“只求姨娘若来日飞黄腾达，能赏小的一杯羹。”

“不知三郎有什么事？”安氏在主位落了座，却只在椅上坐了一半，莫名透几许怯的气质。

他心里有了数，在裴砚去学塾后就待了底下人，让他们近来少在公面前提楚娘。至于别的，他们倒也不必刻意什么，因为裴砚不是个会拿下人气的人，他们只消别去给他添堵，然后等着他自己消气也就得了。

这个意思，就是要钱。而在大宅院里，要钱是最容易的。

下一刹，安氏被他凌凌睃来的目光惊得一滞，不及细看就见他已起，铁青着脸，大步星地走了。

西院里，安氏从下午两就开始梳妆，衣服换了一又一，忙到将近四总算踏实了。

“姨娘客气了。”张讳笑，说罢就打算起离开。

便见裴砚眉心倏皱：“不拿。多大的人了还天天吃糖。”

安氏的中一下泛起亮光：“这自然是！”

安氏轻松一笑：“这个自然。你若能助我，我当然要记你的好——快说说吧，究竟是什么好消息？”

苏式锅，安氏牢牢记住了这四个字，再度向张讳：“多谢你。”

王宇一活儿一不动声地打量他，没费什么力气就看他心情还是不好，接下来便试探着摸索到底是不是因为正院：“公昨天带去学塾的芝麻糖没吃完，今天还拿去？”他状似平常地问。

张讳压低了声音：“公与正院那位生了龃龉，据说从昨晚就在生气，直到今早都还心情不好。您说，这是不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