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清冽的眼眸染上了几分笑意,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地洞敢跟着他跳,尸体不怕,血肉横飞一眼不眨地看,撞到吐血大咧咧地一带而过,这到底是怎么养大的,仿佛没什么事值得她大惊小怪。
另一边,墨迟面无表情地朝李锦杨飞去,快到跟前时,手腕一翻落下一盏提灯,灰色的火焰汹涌而出,带着磅礴浩瀚的战意朝对方的脸冲去。
李锦杨躲避不及被烧掉半张脸。
他翻到在地,迅速滚离提灯攻击的范围。待滚到没有火焰的地方时,他挣扎着爬起,大口喘着粗气,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
不远处的苏妹白发出惊吓的尖叫声,那张如蜡一般融化的半张脸里面,挤满了灰色的线,仿佛有生命一样不停扭动着。
李锦杨朝璃沫看去,嗓音突然变得有些结巴,“不怕,不怕,马上就好了。”
璃沫微怔一下,心道,我又没喊。
那半张融化的脸,以及其缓慢的速度慢慢倒流回去。一股看不见的力将烧毁的皮肤、嘴、鼻子、眼和眉毛一点点推回原位。
1
片刻后,李锦杨又恢复了原貌。他看向墨迟,表情阴郁极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提,灯,损,毁。”
墨迟猛地睁大眼,手中的白骨提灯开始剧烈晃动,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用力绞着它。白骨提灯肉眼可见地变形,扭曲,发出“咔咔咔”刺耳的声响。那声音似哀鸣,声声悲惨。
“放过它,”墨迟目眦欲裂,“不要毁掉它。”
但是李锦杨对他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眸色阴寒地注视着提灯。
白骨提灯还在不断地扭曲,它死劲挣扎着,想摆脱这股绞杀。但是无论它怎么用力,都无法逃离损毁的命运。
“让它停下来啊。”墨迟将提灯抱在怀里,眼眶都在发疼。在他心中,提灯根本不是一件武器,而是陪伴他长大的伙伴。这种羁绊极深,他甚至觉得上辈子,上上辈子就跟提灯认识。
它陪着他入睡,陪着他吃饭,陪着他上山打猎,还会替他保护他喜欢的女孩子。
“不要,让它停下来。”少年浑身颤抖着看向李锦杨,“你要拿我的什么都可以,是血,还是身体还是命,都可以,不要爆掉它。”
李锦杨笑了一下,“可惜,你说的这些我都要呢。”
“轰——”
提灯裹着火焰在墨迟怀里炸毁,最后一瞬间,它发出明亮的焰火将墨迟身上一直缠的力量烧毁,很温柔地将他放在地面。
那股巨大强烈的气息,留恋地在他身上绕了一圈,缓慢消失在空气中。
山壁上,璃沫看得直哭,她当然知道提灯对墨迟有多重要,李锦杨简直是捏爆了墨迟的另一条生命。
“墨迟啊,墨迟。”少女声音哀哀地唤,但是墨迟根本听不到。
他抱着残片跪在地上,胸腔里翻腾的血腥和痛楚被他一丝不颤地咽了回去。片刻之后,抬起眼,黑眸毫无感情地看着李锦杨,仿佛幽暗危险的植物深深盯住了猎物。
李锦杨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怕什么?”堕灵恨铁不成钢地叫道,“他没有那盏古怪的灯了,你还不赶快举行仪式?”
李锦杨抿抿唇,扭头沉声道:“举行仪式。”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震颤,洞穴中间的巨大山石堆“轰隆隆”的碎裂开来,露出一个古朴的石头座椅。在它座位下面是一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的黑色地洞。一圈一圈的诡异石道围着黑洞扩列,涟漪一般一直扩到洞穴边缘。
李锦杨又道:“要血,要很多的血。”
2
金色的栅栏忽然打开,鹤留山的人茫然地看着外面,他们一直以为外面没有人,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一时有点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