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的奏响过后添入另一部分,可见楼上两人相处和谐,在这琴声里,他也忍不住想起已经过世的母亲,他不能接受陶晴好占据了属于母亲的位置,所以才对她十分冷淡,可仔细一想,陶晴好又有什么错呢?如果不是父亲自己愿意,这桩婚姻怎么会成?
陶晴好只想跟了了待在一起,她教了了弹琴,还唱歌给了了听,与了了在一起时,她脸上的笑容,是汪香留从没有见过的。
完全没有负担,没有防备,无忧无虑。
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浇花,老爷子腿上盖着毯子坐轮椅上听书,见陶晴好进门,淡淡投来一眼,目光在了了身上稍作停顿,随后招呼一声:“来了?”
收音机里拉长了音调唱着几句戏词,老爷子闭目养神,老太太浇完花,对母女俩说:“进来吧。”
陶晴好就是这么有自信,她觉得世界上不可能有人会讨厌了了,哪怕是她那最为挑剔的爸妈也一样,二老有些文人风骨在身上,除了彼此谁也看不上,哪怕是成周,要不是当年帮了他们很多,恐怕也要被嫌弃一身的铜臭。
一切的美好终止于黎成周轻轻叩门,陶晴好发觉自己胡乱跳舞的样子被丈夫瞧见,脸一红,连忙整理了下衣裙,还下意识抬手抚摸鬓边乱发,感觉太不着调。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汪香留完全看不懂,她感觉母亲也看不懂,所以都安静不出声。
老爷子相比较老太太好说话,老太太那是说不见就不见,谁说情都没用。
对于了了姓凌,老太太不怎么在乎,总之只要不姓汪就成,了了长得不像陶晴好,更不像汪老三,所以老太太瞅着她还算顺眼,随意指了指椅子:“坐。”
陶晴好不是令父母满意的优秀女儿,无论是学业亦或品性,她似乎都无法让陶家二老骄傲,所以潜意识中,她迫切地想要向他们证明,想要让他们看看,她有一个多么厉害的孩子。
黎成周点头:“我知道,我已经叫人去问了,很快就有结果。”
她想给老太太介绍下女儿,但又不敢,总觉得自己这时候要是说好话,还不如不说,可这俩谁也不说话,她夹在中间便觉浑身难受。
了了动了动手指,这时陶晴好敲敲房门:“囡囡?你有空没有?”
老爷子摇着轮椅从外头进来,瞅了这边一眼,问:“茶怎么样?”
她在黎家天天到处转,陶晴好从不提陶家二老,汪香留一直觉得姥姥姥爷应该是那种很慈祥很慈祥的老人,特别喜欢晚辈,一见面就会塞钱塞糖,结果别说钱跟糖,到现在连声名字都没叫过呢!
老太太出于好奇,问人要了档案来看,她直言不讳,孙女比女儿有骨气,所以才许陶晴好带了了前来。
横竖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那个叫田文博的孩子,跟成绩好挂不上钩,至于首都大学,真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考得上?
偷这一回钱,从此前途无量成了前途无亮,简直是添了芝麻丢西瓜,得不偿失。
陶家没什么钱,名望也丢得囫囵不全,只剩下脊梁骨,学问再好,终究落得满身伤痕双腿残缺,平日除了执教,便在侍弄花草,最近几个月,却常听见人在耳边提了了。
黎成周回家时,楼上的歌声还未停息,了了虽然不唱,却没有拒绝给陶晴好弹琴,黎成周上到四楼琴房时,正好看见原本在唱歌的陶晴好拎起裙摆转了个圈,笑容灿若朝阳,正是他最想看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