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会知道溺水的感觉。
他学会了愧疚。
想摆脱她的气味,挣脱被她钳制的感觉,就随心所欲地收紧扣在她脖颈上的手指。
以前的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是漠视,是蔑视,是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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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吗?”她轻声问,“两个月前,你就这样掐住我的脖颈。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一直记得……因为真的很痛。江涟,我很痛,我是一个很怕痛的人,但当时的我不敢表露出来……我只要露出软弱害怕的表情,就会真的死去。”
等那股劲儿平息下来后,周姣抬头,眼角微微发红,看上去就像难受到发红一样。
江涟顿了一下,手掌变回正常的尺寸。
他不会克制自己的欲求,也不需要克制。
江涟再度感到了那种心脏紧缩的痛苦感。
现在,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她太渺小了,必须盯紧她,时时刻刻看着她。
周姣十二岁的时候,就被诊断为反社会人格障碍。
周姣答:“我当时并不生气,为什么要推?”
可能是真的感到愧疚,他忘了用人类的声线,下意识发出了那种古怪、诡异、令人内脏紧缩的低频声波。
她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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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涟微微侧头,捕捉到她的视线,剖析,但没能理解。
她变成了不可理解的那一方。
这就是反社会人格障碍的世界,无道德,无羞惭,无计划,行事冲动不顾后果。
“至高”和“不洁”联系起来,所产生的效果几乎令她后脑发麻,神经末梢过电似的战栗。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眼中自始至终只有她。
……是的,愧疚。
周姣说:“因为两个月后的我,很生气。”
问题出在,事情发生的两个月后,她才推了那个男同学。
这一句是真话。
不然稍不留神,她就会在宇宙间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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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长变大的手掌是那么狰狞,看上去跟她的手掌极不相配。
然后,一次下楼做操时,她毫无征兆地伸手,推了那男同学一把,让他从三楼滚到一楼,腿部骨折,在生物科技的治疗舱里待了一个星期。
“……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的唇是冷的,她的吻是热的。
他盯着她,目光变得森冷而幽暗:“交往的前提,是尊重对方。我想跟你交往,才会询问你的意见,但你没有。”
“江涟,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尊重吗?”
“你以为天台上,我是自愿跳下去的吗?不,我是被你逼着跳下去的。如果你不追杀我,我根本不会做出那么极端的事情。”
扣上去的一瞬间,他的手掌如同某种延展性极好的金属,诡异地变长,扩大,包裹住她整个后脑勺。
“我想知道,昨天你吻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征求我的意见。”
她太渺小了。
他感到后悔、愧疚和恐慌,却不知道如何排解,只能看着她。
这是一件违背自然的事情。
这种频段能影响周围人的神智,一时间,她四面八方全是不同声线的“对不起”,此起彼伏,如同某种奇特而癫狂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