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她，并没有改变他的体温。

他的手指依然冰冷、黏滑，如同某种覆满鳞片的爬行类动物，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意。

他箍住她的手腕时，大拇指下意识按在她的脉搏上。这是一个危险的动作，她却能感觉到，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伤害她，而是为了确认她的存在。

“别走，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江涟低声说道，上前一步，低头迫近她。

周姣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砰的一声撞在楼道的墙壁上。

混乱中，她第一反应是，西装肯定脏了——没人知道廉价公寓的墙上经历过什么，毕竟她现在转头就能看到一排弹孔。

这是一个肮脏而又荒谬的场景。

江涟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尊重他。

1

她是他一切情感的来源，让他溺水的人类。

但不记恨，不代表她不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假话。

她竭力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想问什么？”

他更加迫近她，湿冷的气流擦过她的耳朵：“你不想跟我交往，所以不尊重我，对吗？”

自从喜欢上了她，决定追求她，他和她的位置就彻底颠倒了。

周姣的呼吸急促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汗臭和阴湿的垃圾臭味。

人类不会握不住跟手掌相当的东西，却会抓不住一粒沙、一只蚂蚁、一根蒲公英的茸毛。

江涟说：“……对不起。”

1

周姣并不记恨江涟几次差点杀死她，因为位置对调，她也会那么对待他，而且不会手下留情。

周姣笑笑，推开他：“江医生，你有资格跟我谈尊重吗？”

“……不够。”

“我好像跟你说过，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像大多数人一样平凡而快乐地活着，遇到你之后，我却在不停经历濒死。”

她不能让江涟看出来，只有他才能激起她所有情绪。

道歉的声音形成一阵骇人的声浪。

然而当时，他第一次感到了无能为力的恐惧。

她却让他体会了两次。

那一刹那就像有千万道电流蹿过头皮，周姣一把攥住江涟的手，用力扯了下来，咬牙切齿问：

江涟的手指急剧颤抖起来。

1

还是假话。

他能轻易地分辨出她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周姣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却微笑着抛出最后一句话：

也是他最不愿回想的一件事。

他心脏的绞痛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剧烈。

“我该怎么……补偿你？”

周姣抬手按住眉心。

……他的心脏却因她的假话而绞痛了起来。

于是，每个人都对她低头，对她感到愧疚。

周姣抓住他的手。

1

她的渺小，让他感到失控。

他读不懂她的眼神。

周姣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颈骨上。

头顶是昏暗的荧光灯，楼道两旁堆满塑料垃圾，绿头苍蝇发出阴暗的振翅声。

她并不怕痛。

周姣松手。

下一秒钟，掌心上裂隙张开，探出无数细小而冷硬的纤毛，轻轻梳过她的头发。

可即使是虚假到极点的谎言，也让他有一种溺水的仓皇感与痛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