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的年菜很简单,五菜一汤,调味清淡、份量适中,三个人边聊天边夹菜,很快就见了底。
看吃得差不多了,叶坤志从冰箱取出事先冰好的啤酒,他很有情调的备好三个热炒店会有的小玻璃杯。
「来,今年难得言松会住一晚,再不喝说不过去。」叶坤志撬开瓶盖,以不容推拒的手势将两个杯子斟满。
叶承翰盖住第三杯的杯口,说:「爸,老师胃不好,我陪你喝就好,」
「这样啊,那不勉强。」叶坤志爽快地停下动作。
「没事,」谭言松轻轻点了点叶承翰的手,「我有吃东西,没那麽严重。」
叶承翰摇摇tou,还是Si握着杯子不放,他并不是不知变通,而是他真的怕了。
他知dao谭言松的胃一直都有mao病,但对方总说只是酒量b较差,吐完就好了,他相信了,只当是场合所b,直到谭言松当着他的面呕出血,他才意识到问题有多麽严重。那一次,叶承翰急得将人捞起就往医院送,对方浑shen被冷汗浸Sh、虚弱无力的挂在他shen上,脸sE因痛而煞白,嘴里还不断安wei着「我没事,承翰」。
叶承翰忘不了谭言松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那人脸上挂的笑,笑得温柔而无畏,就像是把世间所有的苦痛独自吞下,只愿换得他心里安稳。
他真的好怕,光是回想就让他几乎chuan不过气。
「小炳,帮我泡壶茶。」叶坤志出声打破两人之间凝结的空气。
叶承翰闷不吭声地站起来,走之前还不忘连同杯子一起拿走。
见叶承翰的shen影隐匿在厨房的门帘之後,叶坤志抢在谭言松之前开了口:「那孩子脑jin很Si,奇怪了,不知dao到底像谁。」
谭言松静静听着。
「我有一次因为睡眠不足,不小心在公司睡着了,错过去学校接他的时间,那小子居然就在接送区等到天黑,也不知dao去打公共电话,就一直站在那,问他怎麽不去打电话给我,他居然说怕我去的时候找不到他,所以就乾脆站在原地等。」叶坤志笑了几声,又低低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会觉得当他的爸爸真没有成就感,他不像其他孩子会指着新玩意儿说要这个要那个,他想要的,会自己想办法得到,」叶坤志将眼前的啤酒一饮而尽,眯起和叶承翰相像的眼睛,回忆dao:「没有得不到,我不要了,只有我要得到,说好听一点是有自信啦,但难听一点就是Si脑jin。」
叶坤志仰tou喝尽第二杯啤酒,说:「那孩子高中毕业的时候跟我说──」
「说什麽?」叶承翰端着茶站在桌边,cHa嘴dao。
叶坤志朝叶承翰摆摆手,替茶杯斟满茶,递给谭言松说:「来,敬你一杯。」
「谁把我的那杯啤酒喝掉了?」叶承翰说。
「言松,我跟你喝一杯。」
「我呢?」叶承翰说。
谭言松和叶坤志碰了杯,缓缓啜了两口茶。
叶承翰的目光凝滞在谭言松Shrun的chun上,声音沙哑地问:「茶好喝吗?」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
「我突然想到有从新竹寄来的水run饼,我去拿来pei茶。」叶坤志自言自语,略显匆忙地起shen离开,活到这把年纪,再不懂得读空气实在说不过去。
叶承翰凝视谭言松,又问了一次:「老师,我泡的茶好喝吗?」
「好──」语音未落,剩余的话语就被叶承翰的吻吞噬殆尽,上颚被she2尖轻扫而过,一个吻如一场起於落叶堆上,轻柔的旋风。
叶承翰退shen,看着谭言松脸上未褪的讶异,低声笑了。
「好喝,我下次再泡给你喝。」
这孩子,就是Si脑jin。
谭言松想起刚才叶坤志说的话,也低声笑了。是啊。十一个年tou,叶承翰连Ai他的方式,都未曾更动过。
仙nVbAng的白焰,在叶承翰shen黑的瞳仁里燃烧。
光焰在他手指前熄灭,他又点燃一gen。
赤白的焰火点亮谭言松眼前的黑暗。
他将空掉的纸盒,放在脚边,那里已经堆积了五个空的包装。
「没想到你家附近还有卖烟火的店。」谭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