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吓唬人家什么？”

某日他贪玩躲书柜睡着，醒来时月已中天，他听到祖父在外和谁说话，言语中还提到他的名字。

镇抚使自顾自赏玩着寒光凛冽的佩刀，嘴角笑意不减：“想不起来吗？”

他见这宅院占地甚广，比祖宅的又更胜三分，不由起了占为己有的心思。心皇后的恩人，难连座像样的宅邸都不有吗？

这样想着，他便直接说了来。镇抚使面不变，嘴角牵起戏谑的弧度：“柳兄要是想要这宅，我自然忍痛割双手送上……只不过，”他悠哉悠哉地腰间佩刀，眸光于刀锋上连，“柳兄能否告诉我，那年上元佳节，喝醉酒对琼娘不轨的男人是谁呢？”

这桃树已有年岁，合抱约十围之，枝繁茂，人站在树下，有遮天蔽日的窒息之。柳生才经历生死，对桃树的诡异之更是。粉一刻不停地落着，柳生大着胆抬望去，忽然发现这桃树虽然朵满枝，但初夏将至，树上竟连一颗果实也看不见。

祖父声音激动起来：“连中三元，千古芳，却，却只能换

徐生扛在肩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幽暗的小巷很快失去动静。

少年光的双从树枝上垂下，随着重力轻微摇晃：“看上了，给我。”

柳生不敢不从，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到桃树下。

赞德的手指搭在刀柄上，修剪整齐的指甲敲了敲刀鞘，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仔仔细细又打量了柳生一遍：“也不怕磕着牙。”他夸张地叹气，双手负在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少年对着他的背影了个鬼脸，复又向柳生看去，冲他招手：“过来。”

“我，我——”

只开不结果的桃树……柳生尘封多年的儿时记忆霎时被唤醒，他难以置信：“你是，帕洛斯？”

“这是自然，”搭话的是个声音清透的少年，听着年岁不是很大，但面对年长且位的祖父，言语却不甚恭敬，“当年就与你说过，你是个早死的穷鬼命，你孙儿却是文曲星下凡，注定连中三元，位极人臣，千古芳。否则，你当年连儿都未生，我又怎会答应用你孙儿的慧换，换你士及第呢？”

镇抚使似是与他熟识，双眸微眯，眉挑起，似笑非笑：“看上他了？”

僵持之际，一声轻笑自廊下传来。

且说柳生与那镇抚使了宅院，心中愈发得意。他从未施恩于王皇后，但见镇抚使礼遇于他，竟也慢慢觉得自己真是王皇后的恩人。

柳生年幼时柳家还很繁盛，柳侍郎虽致仕归乡，但地方太守都看他一。他清楚地记得，祖父书房外，就栽着一棵只开不结果的垂枝碧桃。那桃树终年开，却不结果，他好奇问过祖父，祖父却不愿多言，只让他平日远离。

柳生如逢大赦，循声望去，只见廊下桃树枝上坐着一个银发少年。此时正是暮三月，桃开至颓靡，随风纷扬飘落。那少年之前许是在树上浅眠，发间夹着几片淡粉。他撑着下，慢悠悠靠着树拾掇发间：“镇抚使大人好大的威风，我在树上睡觉都听见了。”

两人间的气氛霎时冷凝。柳生两战战，几逃走，却又畏惧镇抚使手中刀剑，不敢擅动。镇抚使则耐心十足，看看佩刀，赏赏廊边草，非要他自个全盘托。

“我孙儿三岁便已通读四书五经，一手好字连学政都赞叹不已，将来必能封侯拜相，光耀我柳家门楣。”

柳生便是再愚钝，在此情形下也该明白镇抚使的意思。多年前上元节的回忆涌脑海，他想起来了，却更不敢说——调戏皇后，傻也只知死罪一条。

琼娘乃王皇后闺名，柳生一介外男自是不知，因而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镇抚使此言何意。然而这并不代表他没能看镇抚使漫不经心下掩藏的杀意，他后背冒冷汗，颤颤退后一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