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女巫就该让他离开……帕洛斯眼神微黯。
卡米尔得到答复,勉强满意,抬抬手示意门外的女仆们进来。
如今贵族淑女们中流行繁复华丽的舞裙,裙摆越大越好,妆容越浓艳越好。现在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但要给帕洛斯整个换一身,时间的确紧张。
帕洛斯自认扮女仆足够心灵手巧了,可在这些女仆面前还是相形见绌。她们柔软灵活的双手拈起他的头发就是一顿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很快凌乱的银发就服服帖帖地挽成发髻。还有女仆拿着粉刷向他脸上抹各种化妆品,厚厚的粉底简直就像刷了一层漆。
扑鼻的香粉味萦绕在他周身,他逐渐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等到女仆们告一段落,他以为能够松口气,就有两名女仆捧着条缀满珍珠和缎带的维多利亚裙到了他面前。
帕洛斯看坐在一旁的卡米尔眼神都不对了。平时卡米尔喜好简洁的衣服,说话做事也是简单有力,没想到关键时刻他的品味夸张到让人难以置信。
被小女仆用震惊谴责的目光注视着,公爵先生毫不心虚,镇定自若地用拉丁语说了句时下的流行语:“浮夸就是艺术。”
帕洛斯扯了扯嘴角。
漫长而折磨人的两小时过去,帕洛斯已经昏昏欲睡。他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就是个劣质的衣架子,华贵繁重的大裙子挂在他身上,腰肢关节吱嘎作响。
终于,他听到天籁一般的“结束了”。女仆们小心地拉平裙子上最后一丝褶皱,他睁开眼,替他整理胸口蕾丝花边的女仆满脸夸赞:“您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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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镜子。镜子里的人涂着厚厚的白粉,前端额发除了额头两边留下两缕,其余均贴着头皮梳到后脑。女仆们给他烫了卷发,分成十二股聚拢在脑后,用绸缎扎成一整束,蓬松而优雅地垂落至肩头。裙子内则撑起了大大的鲸骨裙撑,落地镜里甚至看不到全貌,充分把浮夸的艺术发挥到极致。
不是帕洛斯自恋,真的是如果不是他的脸压得住,他整个人就成了根行走的晾衣架。
就算如此,脸上浓重的粉底也严重影响了他的表情,虽然漂亮,看起来却比没上妆前少了许多生气,像是一尊雕琢精美的等身娃娃。
卡米尔走到他面前,撑着下巴端详了半晌,忽然拿起湿巾在他脸上擦去。他擦拭的力气不大,奈何帕洛斯脸上粉底太厚,随便一抹就成了大花脸。女仆发出小小的惊呼:“先生,卸妆不是这样卸的!”
现在女仆们心里帕洛斯就是她们完美的作品,见卡米尔这近乎拆迁的粗暴行为,为首的女仆实在忍不了,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湿巾,踮起脚小心给帕洛斯清理起来:“您看着就好,让我们来吧。”
被女仆们驳了面子,卡米尔照旧波澜不惊,站在原地打量他们。帕洛斯却敏锐地注意到他微微低垂脑袋,把下巴埋进了衣领里,像只生闷气的大猫。他侧过头有点想笑,立刻被女仆扳着下巴转了回来:“小姐,请您也不要乱动!”
这回轮到卡米尔揶揄地勾起嘴角。
上妆是个精细活,卸妆同样是。即使女仆手脚麻利,也收拾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在这期间,有两拨人来问卡米尔是否准备好,都被他轻飘飘地打发走了。
帕洛斯没参加过此类宴会,不由问道:“一直不去没关系吗?”
“这种宴会都是宾客们跳过第一支舞后才算正式开始。现在乐团还没就位,只不过是早到的人在交际而已。这种层面的交际,你觉得我需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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