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比赫尔黛夫人珍藏的美酒还要浓郁。
卡米尔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温度,没有犹豫,转身钻进马车把熟睡中的帕洛斯抱了出来,再给他盖了件呢子大衣。
车夫大受震撼,今早他看帕洛斯叫公爵一口一个“您”,还以为这是公爵家的女仆,现在看这个待遇,怎么也不像只是个女仆的样子。他是赫尔黛夫人的得力助手,立刻想到了其中的问题:“公爵,请问这是哪位小姐,夫人发过请柬了吗?如果没发过,我赶快请夫人补上。”
“他叫帕洛斯,”卡米尔怕吵到怀里的人睡觉,压低声音,“是我的未婚妻。”
车夫彻底震惊了。
说话间,一位衣着精致的贵妇人从庄园里走了过来。她大约五十上下的年纪,保养得很好,除了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卡米尔,我的孩子,又见到你了。这位是?”
赫尔黛夫人诧异地挑眉。与车夫不同,她曾经去顿莎庄园作客过,当时就对隐隐得到卡米尔偏爱的小女仆很有印象。不过她也没在意,现在哪个贵族不养情人,她自己还有两三个小白脸。只是卡米尔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招摇,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卡米尔直截了当:“他是帕洛斯,我想和他结婚,希望请您主持订婚仪式。”
“订婚?”赫尔黛夫人脸上优雅的微笑快挂不住。卡米尔血统高贵,一些小国的公主都配不上他,更别提一个小小的女仆。何况国王无子渐疯,卡米尔作为这个国家唯一的继承人,其他想嫁女儿分一杯羹的贵族也不会答应。
赫尔黛夫人第一时间就想反对,但一想到卡米尔敢明目张胆地抱着小女仆来,现在肯定正在兴头上,强行反对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因此,她没对教子的请求做任何评价,而是含糊道:“我现在挺忙的,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对了,这位小姐参加宴会吗?有没有准备衣服?”
这倒不是赫尔黛夫人为帕洛斯着想,而是希望通过舞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到时候自然会有利益相关者来阻挠卡米尔。她和卡米尔的关系也不会因此破裂。
卡米尔对赫尔黛夫人的意图心知肚明,也读懂了对方的弦外之意——如果真的为小女仆好,就不该把他暴露出来。
他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异常,他连回顿莎庄园的频率都很克制。只是经过昨天的事后,他改变了想法。他想和帕洛斯有光明正大的将来,那么帕洛斯暴露人前,就是必经的一步。
“我替他准备了参加宴会的衣服。”
赫尔黛夫人看懂了卡米尔眼中的坚持,顿感无奈。教子从小冷漠,却很能听取别人意见,现在难道是迟到的叛逆期来了吗?她扶了扶额:“既然这样,我的梳妆台就借你们用吧。打扮漂亮点,玩得愉快。”
“谢谢您,夫人。”
回答他的是赫尔黛夫人故意拖得长长的叹息。
帕洛斯醒过来的时候,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乐团排练辛苦,你带着物资再去慰问他们一下……”
外面是卡米尔安排工作的声音,他缓缓坐起来,打量四周,发现这是个陈设颇为华贵的客房。而他坐在床上,床铺的摆设让他想起卡米尔的卧室。
迷茫间,布置完工作的卡米尔从外面走了进来。不知何时,他已经换了一身行头。深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贴身的黑色礼服,暗金绣纹在夕阳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衬得整个人英气挺拔。
“真能睡,宴会都快开始了。”卡米尔坐到床边,手臂很自然圈住帕洛斯,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醒了没?女仆们说你再不醒就来不及上妆了。”
帕洛斯被他超乎寻常的温柔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他上上下下地打量卡米尔,用震惊的眼神问:是你不清醒还是我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