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减方才的气焰,吞吞吐吐地说道。他的眼睛盈满水光,任由火光映照着,使得城隍爷的双眼一闪一亮。渔人想起那人还是水鬼时,委屈了或是难过时总会这样,而他抗拒不了那家伙要落不落的眼泪,「可是,我仍希望你能来做我的师爷。没有你,我也当不了城隍。」
渔人静默了。许久,渔人听见自己这麽说:「好。」
「所以你後来当了那水鬼的师爷,跟了他到城隍府替他擦PGU?」楚豫拖腮翘脚,以极其难看的姿势嗑着瓜子。
「是啊。」坐在他对面的青年感慨,「楚大人,您瞧,我家城隍爷可令人担忧得紧。他不是依正规考试坐上这个位置的,书又念得少,人呆又笨好欺负,有时後来的鬼凶一点还会被吓哭,眼泪要落不落的,我不瞧着怎麽行啊!不管怎样都令人忧心。」
「……」连抓个交替也会被装Si所骗的确是令人挺忧心的。还有,城隍被鬼吓哭又是怎麽一回事!
「更何况,」青年叹口气,继续说道,「我家城隍爷总有那麽一丝愧疚。」
「喔?」楚豫一听有八卦,立马坐正了。青年发了好一会愣,这才继续说道:
「也许,」他说,「我也觉得对不起他吧。即便目前的状况来说,这发展确实是好的,但我仍旧对不起他。要是阎王没发令,他永远只能在河边做一只水鬼。我不让他抓交替,他永永远远只能是一只鬼,在那里无法投胎。」
楚豫放下手里的瓜子壳,改为喝茶。他和青年之间的对话顿了顿。远远的,一道清润的嗓音唤了他的名字:
「楚豫。」
楚豫顿时被热茶呛到。他咳了几声,唤他的人无声无息地走到他们面前。青年赶紧从座位起身,做了个揖,「见过桃大人。」
「不用多礼了。」桃妖对青年笑道,脸一侧,对楚豫却是笑靥如花,「楚大人,您要岛上的各位城隍好好的商讨凶鬼跨越各个城隍辖区罔顾人命的事情,怎麽您没去和各个城隍商讨,反倒留下我,一个人在这边悠哉悠哉,还拉上南县城隍的师爷陪您一起嗑瓜子?」
素闻都城隍府里地位最崇高的并不是城隍爷,而是都城隍的桃妖师爷,这话诚然不假。传闻道,楚大人只要开了小差,听闻桃大人「嗯?」一声,楚大人便会乖乖回去面对那一本又一本、没完没了的生Si簿。
青年看着楚豫说话有些乾巴巴的,活像个做坏事被逮的孩子仍在挣扎着不被父母处置,「桃哥哥,你们商讨完了?」
桃妖g起嘴角,冷冷的,又嗔怒地哼一声,「没商讨完我还会在这里?」
那个Si定了的表情实在太好笑了,青年还是头次见到平日不务正业的都城隍蔫成这副模样。青年忍着笑意,对将被自家师爷处置的都城隍一揖,「既然要事已商讨完毕,我也该回去找我们家城隍爷了。不叨扰楚大人与桃大人了。」接下来是人家家务事了,此地不宜久留。
楚豫绝望地看着青年走後,这才和自家师爷两两对望。桃妖正恼他不务正事成天瞎混,照这情况是免不了一顿念了,楚豫想。
「桃哥哥,」楚豫恬着脸蹭到他身侧,「人家只是看南城隍不是很熟悉城隍的事务,找来他的师爷聊聊而已。」
「只是聊聊而已?」桃妖加重聊聊两字,「嗯?纯聊聊?桌上的瓜子和热茶又是怎麽一回事?」
桃妖的问话咄咄b人。楚豫内心yu哭无泪了一会,暗骂事情怎麽不商讨久一点,害他被自家师爷算帐——不,就算商讨再久,他还是会被自家师爷算帐,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南城隍是破格被阎王拔升为城隍的,听说是个看到凶一点的鬼都会被吓哭的水鬼。」楚豫将自家师爷按到椅子上,殷情地替对方倒杯茶,「当城隍当了这麽久,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被拔擢的城隍。被拔擢也就算了,气焰会被鬼压的城隍我还是头一遭听说。」
「……听起来在他下面做事的鬼差会有点辛苦。」
「是啊。」楚豫应和,「他还是水鬼的时候,本来要溺Si他的师爷,结果人没溺Si,一人一鬼辗转好上了,就这样一路好到现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