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关在暖儿的厢房中。
连赵姨准备的三餐,他也不怎麽动过。
他没有责问赵姨为何没有赶到帝都照顾暖儿;毕竟在葬礼上,赵姨哭到几近昏厥。不过葬礼过後,赵姨的情绪就恢复地差不多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吧。
反观惟朔始终没掉过一滴眼泪;他只是跪坐在厢房内,将头靠在暖儿的轮椅上,就这样看着窗外日出日落……也许过了三十天?也许过了三个月?亦或过了三年?惟朔已毫无感觉。
因为暖儿未出嫁,所以没有夫家的墓园可去,也无法葬在傅家的祖坟;最後只能在祖坟附近找了一块无主地,简要地让她残破的屍首安息。
刻着她名字的牌位,也没有祠堂可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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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朔将牌位与蜻蜓玉饰、万年烛,以及香兰说是替暖儿订制的新衣裳一同放在房内的梳妆台上,此後便不再看往那个方位。虽然赵姨建议让暖儿穿着新衣下葬,但惟朔怕她穿不习惯的衣服会难受,於是把新衣留了下来。
另外还有一件剪裁略小一些的新衣,据香兰说是嘉琴的,现在放在暖儿的床上。
奇怪的事,这些日子,惟朔并没有回想与暖儿相处的点点滴滴。
脑海中只是不断萦绕着渚城的河上,纷飞的、慌乱的人们、挡在哥哥面前的小妹妹、爆炸……还有北方那些在飞行机械上头的忽黎智人,他们惊恐地拿着火枪胡乱扫S,然後与飞行机械一同往下坠落……
如果那些难民没有Si在河川上,他们之後的日子会怎样?逃到东方、成为新一批的匪军,还是会在新的乡里安身立命,亦或等大昭一统向yAn後再回到渚城?若是如此,他们又何必离开故居?至於那些忽黎智军人,若没Si在惟朔的枪下,他们又会如何?继续驾驭着飞行机械进攻向yAn?就算忽黎智人真的吞灭了向yAn,之後那些军人有怎样的未来?
……而自己呢?
身为大昭的云骑士、昱国第五衔云军的一员,倘若日後大昭光复了东方、统一了向yAn,并抵御忽黎智,甚至收复五十年前的失土,又怎麽样呢?
暖儿已经不在了。
没有暖儿存在的日子,要怎麽过下去?
──咱觉得,傅大人应该好好想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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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响起了那一夜,带有醉人香气的那番话。
但说这话的人,也不在了。
「……惟朔,」
踏入房门的少nV轻唤了一声,但也无法将他从地上叫起。
「惟朔,请振作一点,」
少nV半跪了下来,轻靠在他的背上:
「听赵姨说你已三天没进食了,在这样下去,身T会Ga0坏的……」
……三天?啊啊,原来才三天……惟朔心想。
「……暖儿一定也不希望你这副模样……我也是……」她搂抱着惟朔的背:「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无论道歉再多次都没有用,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你将暖儿托付给我,我却……」
「……这不是你的错。」惟朔其实没有心思止住香兰的泪水:「戏院那边怎麽样了?没了黑曜石,红牌就只剩下你了,就这样跑回来没问题吗?」
「戏院怎样都无所谓……」香兰缓缓凑到惟朔的面前:「余大姐说,这半年来我替戏院攒的钱已经足够了……虽然知道不可能代替暖儿,但至少请让我留在你身边……」
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眸直直望向惟朔的心底:「从六年前,我就一直在等着……」
惟朔抬起头来,避过香兰的目光,恰好看到了那件褶叠在床上的衣物。
「……有嘉琴的消息吗?」
香兰微微一怔,旋即垂下眼廉,背对惟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