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不同於现身丧仪上的装扮,已然回复了自野人现身以来的那般戎装,唯独所针对的对象已然不同,这多少是有些令他感慨。
说到底,定邑城本就是为了巩固甚至是扩张边界而兴建,亦即其原本的假想敌本就是对岸的野人,这才有许多城防,甚至也考量到了破城的可能X。
吕直掌卫官之位已有二十年,这座定国首邑於他眼中实在再熟悉不过,甚至远b故乡还来得熟稔,而今他启用城防抵御野人,接着却得在城内对抗国人了。
哪怕於定国而言,孟侯一支源於杞国本是外国,但百年已过,就算今时今日孟彻行不轨之事,吕直仍是愿意将他视为本国人的。
不如说正因为在吕直心中将其视为本国人,才无法接受孟彻那逆乱秩序之事,而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入夜之际的明亮切换,周边一把把点起的火光,光影错落,隐约模糊视界,恍惚之间,吕直所见却是多年以前曾效忠的对象。
雪夜中,他握着自己的手,不如往常那般有力,更似是吕直反过来抓着他,彷佛一放手,那无力的手便会滑落不复。
「往後之事便交给你了,你一定可以的。」
彼时,吕直尚未加冠,甚至没有独自领军的经验。
又一晃眼,周围已然照亮,不远处更有脚步声传来。
「大家看看,这麽多年不跟我们往来,喝酒时没听过他找我们,有事情要出力时才想到我们,他就坐在那里看我们忙,这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发言者一如吕直一般戎装在身,这也是他时隔多年後再度换上这套装束。
总是被众人敬称为姜师的姜炯,带着一众同样戎装在身的昔日战友前来,吕直闻言也只得苦笑起身,朝姜炯出拳,轻轻击在了对方肩上。
「此事过後,卫官府中所有藏酒归你,你我众人一醉方休。」
这话让姜炯「哼哼」了两声,似是颇为满意。
「……慢着,差点让你骗过去,你怎麽在卫官府内藏酒,你这是打算什麽都不出就让我们出生入Si对吧。」
吕直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
「此次当真偏劳各位了,若非此次事态如此,我也不想带头聚众滋事。」
「很明显是卫官当久了,一开口就是要我们陪你打群架,是吧?」
这回吕直倒是没接这话头,而是摇了摇头。
「野人仍在河对岸,多数兵士仍需要戍守城门,城内纵有动荡也绝不可危及定邑安危,是故这事……最多只能打成群架,断不能闹大。」
一旁有人颔首同意,姜炯更是大点其头。
「对,我们就是要教训一下那些不知兵凶战危的小子。」
这话讲得b上一句过分,吕直也不好接话,所幸姜炯很快又换了话题。
「不过啊,在这时候做这种事情,我还是有句话想先问问啊。」
姜炯绕到了吕直左侧,右手朝着吕直g去,将二人脑袋间的距离拉近。
「两位公子,你打算支持谁?」
这话问得不b刚才叫嚣,可仍能让众人听得明白,不过吕直明白这该是在场众人的疑问,自然不再跟日前那般回避,甚至连人都躲到城外去了。
「……剑不择鞘,这般大事岂是我等为臣能轻言,待此事终了,便由得两位公子去决定吧。」
姜炯闻言双眉一挑,似是颇不以为然,不过还是放开了吕直,退出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