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悉伸手，取过另外一个未用的陶杯，替自己倒满清，连同这阐明一切、挑明现状所带来的张与燥一咽下。

公其抬起来，此刻显得面sE凝重，似乎已有所觉。

两人目光再度会，而这回没有再迅速错开。

砰一声，公其一拳砸在了案上，登时杯飞壶倾，虽是没有因此碎裂一地，却也在二人之间的榻上染了大片渍。

来悉对此仅是颔首。

这是他在祝官府会谈後发自内心的想法。

若就争夺国君之位的立场来说，公其心中存有对抗之意，那是自然不过，可如今提及的不过是对未来的猜想，仍旧造成了如此的影响，这是为什麽？

这一来一往就算是让孟彻父失去权位，然而孟侯一系仍能留存，自然是保全之策了。

「我不否认助你登位，我来氏能从中获得什麽，这也是你应该列考量的。只是在所有襄助你的人当中，我与于伯一如祝官所言，是无法让局势走到如今这步的，这一方面是能力所致，一方面更是无权如此。说到这里，你应该也明白我想说什麽了吧。」

可这只是作为同一阵营的友方，以及替公其着想的作法，并不能代表来悉真正的想法，而此刻他再度开。

「祝府阁下言，此时此刻一切问题症结或在你与他之间，但发一切事端，并让区区变化衍生至此动前徵之人──是孟侯。也正是他的一切举动，让原本尚显得中立而观望的卫府阁下展开行动，成了下的对立局面。」

自己有多少能力，他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至少他不觉得自己在谋略上能够制衡孟彻，更别说孟彻手中握有一支武力了。

「是，你能走到如今这步，完全仰赖孟侯与于伯二位之助，甚至在局势倾危之时更是他一举扳回局面，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孟侯是你为了取胜不可或缺的助力，而他如此倾力相助自然有所图，若你他日登位为君，那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自然有功，而你也必然有所回报，甚至是为他推行移封之事。」

「……闻，我说过那些事可以理解了吧？」

得理所当然。

对此，来悉一时间也顾不上收拾，而是打从心底到困惑。

若公其能在此次风波中胜，那麽所要的就是继续维持各方平衡，与其替换五官中的不少人，倒不如留下这些影响厚者来制衡，制造近似如今定邑城中的双方……若算上卫官那就三方对峙。

只是来悉没想到这般盘算却引来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天光渐熄，本应宵禁安宁的定邑城中，有了些许不同。

「那不可能！」

吕

「是如此，但也不完全如此。孟侯能调兵定邑，是他抓着不少时机而为，就算国君未逝，他也好了引兵城的准备。今日如此，他日未尝不能如此，可这一切取决於你如何看待孟侯，是充分理解他的能力而放权，还是不察其效而听之任之。这或许不是此时该思考之事，可我还是觉得你越早明白此事越好，甚至我想……祝府阁下能轻松看破如此局面，往後说不得还有许多可以仰仗之，不必非得让丁伯替其位吧。」

「师弟，你……与祝府阁下之间发生过什麽吗？」

只是这事情一旦挑明，便有些首尾两端之嫌，不过孟彻行事雷厉风行，这等怀疑还不会搁到他上，这才有了公其一句「可以理解」。

在这双方已然敞开心扉的时刻，来悉自然是直言不讳。

「如今我们已将所有一切条理得清楚，那我想是时候来面对问题了。」

至少来悉不觉得卫官吕直是完全无法合作的对象，一如他在这一连风波中所见，吕直有所矜持、有所不为，更重要的是他代表着北方列侯的立场。

至此，关於孟彻的两件要事算是讲完了，而公其对此并未生太多不满，也算是让来悉安心不少，毕竟孟彻不亲自来说，也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太过，由与公其亲近的来悉来说，才能缓和这一切的或者冲突。

公其未语，而来悉也暂时没有罢休之意。

「孟侯今日有能力助我，所谋不小。若然往後有他事关乎其利害，彼时我的立场便未必与他一致了，是吧？」

良久，公其才再度开，而那已经是来悉喝下第三杯後的事。

「是，事到如今你也只能这麽应对，原因在於我等已然无路，除非你放下倚仗孟侯之心，如同祝官所言那般与其诚心一晤，那麽事情自然迎刃而解──无论结果是否如你所愿。我无意让你在此刻舍弃孟侯之助，也不是为了与他争夺什麽，正如同移封二择中可能的西向者，代表我与孟侯之间大有合作空间，在此时排挤他显得毫无意义。所以我这麽说，为的不是我自己，而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