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遥远,虽然他就在我眼前,我却完全无法感受到他就在我身旁。他好像在跟我说话,却又不是在跟我说话。我就像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已然暴走失控的梦境一样,似乎能感受到些微的晕眩,此刻却又觉得清醒无b。
好讨厌的感觉,好想赶快离开这里。
笑着的脸庞在霎时之间蒙上了一层Y影,他突然脸sE一变,瞪大了眼睛直盯着我瞧。
「可旋?」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叫唤我。
一开始还流露出担心的神sE,紧接着却又变得迟疑了起来。
他似乎正思忖着要开口说什麽,却又马上吞了回去。我几乎能听到他所想说的第一个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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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直在x口中载浮载沉,那种熟悉、却又遥远的沉闷,那种从近乎不起眼的地方注视着他的执着,一瞬间便消逝得无影无踪,彷佛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似的。
我突然读懂了他那yu言又止的表情代表了什麽意义,好似一切从来就不曾复杂过那样。
果然,两个人要一辈子相恋,是属於童话世界的范畴。当时在两个小时中短短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内,他回过头来对着我笑的时候,曾让我感受到一瞬间的奇蹟。我确实能清楚地察觉,我喜欢上他,而他也给了我相对的回应。
两个人一起坠落的奇蹟,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变了。
而现在的我,只能看着那奇蹟般的时间流动从眼前消散,接着踏入某种永恒静止的时刻当中,似乎连开口都变得困虽重重。
我知道他想说什麽,我也想着必须要说出那句话。
然而为什麽却迟迟无法说出口呢?
义大利餐馆门上的风铃声彷佛还留在耳际,我下了公车,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挂满了即将融化的棉花糖,拥塞地抵挡住yAn光的入侵。我转入右手边的小巷子里,望着前方黑sE的柏油路面闪着一点一点的淡淡光芒,在眼底上下起伏地无限延伸着。
我一边听着高跟鞋发出的单调音sE在小巷子里空荡荡地回响,一边数着自己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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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
数到四十三的时候,我想起cH0U屉里放着特地洗出来的四十三张照片,其中还包含了少数几张两人的合照。
我原本打算集满五十张的时候再一起放入相本里,收集成册,当成是和他在一起超过一百周的纪念,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该直接丢进垃圾箱里,还是把它们剪得破破烂烂的,再当成碎纸屑丢弃呢?
不对,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处理方式。应该还有更快速、更简洁的作法,可以一口气将它们存在过的事实消抹得一乾二净。
小巷子的两侧几乎毫无止尽地停满了机车,只在中途几处住户的铁门前开出了一道道的缺口。往前慢慢靠近的其中一户门前,在仅存的空隙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盆栽,一个布满铁锈的红sE金纸火炉孤零零地被夹杂在里面,就算马上被填满土堆种上观叶植物,应该也不会有任何突兀的地方。
啊,就用火好了。
直接用火一把烧尽那些照片,随着火焰越烧越烈的同时,如果能连同他的存在也一并消逝在虚无的空气当中,那就更好了。
光是这麽想像着,眼前似乎就出现那四十三张照片在摇曳的火光之下,渐渐地被黑sE灰烬吞噬殆尽的模样,他那开心笑着的脸庞也慢慢地隐没在黑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