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沈凯阳,“你腰快完蛋了吧,还硬撑,真当自己是悲情剧男主角?”
沈凯阳猛地从床上坐起,腰部传来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扶住床架:“好了!够了!可以了!”他的声音因疼痛而颤抖,“反对上报已经是事实,当时你要是这么有种,就该坚持上报!现在说这么多风凉话,你烦不烦!”他猛地扯开作训服,露出腰,“我腰伤说破天也是我的军功章!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陈昊宇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缩回了床里不再作声。雷啸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都有很大的怨气,我也知道。其实在这里坚持的,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罢了。”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我们到底在坚持什么?是清理塌方么?还是……只是,每一个人,都有什么想要证明的东西。”
“我可没有什么想要证明的,问问你们几个吧。”陈昊宇闷声道。
沈凯阳望着窗外的暴雨:“我只是在想,我们拼命挖了这么久的泥石流,它真的能被我们几个人徒手铲平吗?还是说,我们只是在给自己一个赎罪的借口。”他的目光扫过雷啸。
“凯阳,别这么说……”陆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昊宇冷笑:“赎罪?这个词用得真妙。雷啸用蛮力折磨自己,沈凯阳用‘正确’折磨别人,陆班长用沉默折磨所有人。我们到底是在赎罪,还是在用新的错误掩盖旧的?”
雷啸猛地站直:“你他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昊宇不紧不慢地说,“你觉得自己是在替陆班长扛责任,可实际上,你只是在满足自己‘赎罪’的执念。你越拼命,就越证明你过去的错有多深。你根本没放过自己。”
雷啸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不然呢?难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赎罪,真的有意义吗?”陈昊宇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塌方不是我们造成的,可我们却像罪人一样拼命掩盖它。我们害怕处分,害怕承认失败,可这种牺牲,真的值得吗?”
“有些东西,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沈凯阳说。
“那是什么?是集体荣誉?是军人担当?”陈昊宇反问,“可如果连我们自己都骗,这份荣誉还有意义吗?”他环视众人,“别自欺欺人了。我们只是在用集体当遮羞布,好让自己不必直面真正的恐惧——陆班长怕被否定,雷啸怕失去陆班长,你,沈凯阳,怕承认自己其实没那么‘正确’。”
雷啸低吼:“闭嘴!你懂什么?”
陈昊宇耸耸肩:“懂我们都在演一场戏,雷啸演赎罪的野兽,沈凯阳演救世主,陆班长演沉默的牺牲者——可这场戏演到最后,谁都没真正解脱。”
陆空深吸一口气:“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陈昊宇沉默片刻,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填满了这段空白:“该落幕啦。”
窗外,暴雨依旧肆虐,仿佛要将这一个月来的所有谎言与坚持都冲刷干净。
明天,总会有一个人,将亲手拨通那个改变一切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