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好好活出个人样，别再给我们家添乱了。”

许芳菲：“你的电话号码麻烦留一个。”

光线太暗，那人的五官迷蒙作一团，只余一副格外干净利落的身形轮廓线。他站在那儿，安安静静抽着一根烟，不知已经站了多久，看了多久，听了多久。

短短几秒钟，许芳菲飞快收起脸上错愕的表情，尽量用很寻常的语气，说：“你来买东西吗？”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西装，衣冠楚楚，两只手很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迈着步子走进店里，整个人干净清爽，又带着丝野性的慵懒味。

顾不上吃饭，乔慧兰忙颠颠便带着东西出了门，留下许芳菲看店。

3206报了一串数字。

话没说完，她抬起头，倏的愣住。

“……你好。”

许志杰平时找许芳菲母亲要钱，都是去纸钱铺，因为嫌喜旺街脏破，他很少来。

大概是因为天气热，三楼的某户正敞着大门通风，周围黑漆漆，一道高大人影懒懒散散倚着门框，指尖一点火星，忽明忽灭。

郑西野直勾勾盯着眼前少女娇俏绯红的小脸，片刻，说了自己的名字。

许芳菲记下了，笔尖移动，停在姓名这一栏。莫名的，她心口突觉微微发紧，好一会儿，才垂着头问：“方便的话，请再留一个你的名字。”

上午没生意，母女两人认认真真赶了几个小时工，一个剪裁，一个拼贴，小半天的时间便已经糊出大半个定制“四层大别墅”。

乔慧兰怄得差点吐血，直接把他轰出去：“滚滚滚，别再来了！”说完，啪一声重重关上了大门。

许芳菲认认真真记录着，写完跟他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她踌躇须臾，试探性地开口，道：“冒昧问一下，逝者是你的亲人么？还是朋友？因为我们还要帮你写贴在花圈上的挽联……”

没敢多看。许志杰捂好兜里的三百块，缩缩脖子飞快下了楼。

最后，剩下订单人信息这一栏。

正吃着，忽然来了客人。

许志杰切了声，掸掸手上的三张钞票，揣兜里，哼着小曲儿下楼。

“好的。”许芳菲赶紧找出乔慧兰的笔记本，举起笔来，询问道，“送到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送？”

许芳菲已经移开视线看别处，清清嗓子，回道：“20块一个，买得多可以适当优惠。”

“知道知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许志杰把三百块钱攥手里，又往屋内瞟了眼，压低声道：“小妈，菲菲年纪小，又那么漂亮，随便找个有钱人，你享福的日子不就来了么！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呀？以后还不是便宜男人。”

他看了眼门口的大花圈纸品，微动下巴：“花圈怎么卖。”

许芳菲糊了会儿房子，到饭点时饿了，便去隔壁面馆买了份小碗素面。因为打包盒还要另收费，她便将店里的碗端回铺子，吃完再把碗还回去。

快到三楼时，忽然闻见空气里弥漫着丝丝烟草味。

第二天，许芳菲早早起床，和乔慧兰一同去铺子里帮忙。

许芳菲心口一紧，脸发热，蠕动嘴唇支吾回答：“没有啊。怎么……这样问？”

只好深呼吸定定神，抬高眼帘，鼓起勇气正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