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清醒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神是一把刀，他是残缺的。

正是在飞霜谷，被阿菩喂得胖得不行的小睛。

他不会痛，自然也就没了同理心。

她却直接轻轻一推，就把这病号推倒在了床上，回给他换了一块帕，问他：

这场大疫持续了很久。

他想说他不是来索吻的。

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只——

青年：“……”

“燕雪衣，你还记得你答应了我什么么？”

她：“亲都亲了，喝药吧。”

青年若无其事地表示，这蛇老是爬，怪烦人的，他是迫不得已才养它的。

刚刚说，她凑过来，他下意识地亲了她一。

可是她看了他一，凑了过去，很敷衍地亲了青年一。

一会儿又问她：“为什么一条蛇要吵着吃零嘴？”

后来，时疫结束，她回了一趟飞霜谷。

她以为小睛要失败的时候，突然间某一天，发现他找人打了个蛇窝。

他的声音沙哑：“我染了疫病，你也不想活了么？”

她不知他又在谋划殉情的事，连一起躺的棺材要什么纹都想好了。

青年回来的时候，和她说了许多，他的抱负、野望、责任，她就笑看着他。

于是，她的态度染了他，让青年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青年走过的地方，有人跪下求一饭吃，有人抱着他的大哭嚎，只为一汤药……青年变得越来越沉默。

青年：“……”

青年又面无表情地躺了回去。

然而养了小睛后，青年又开始嫌弃小睛聒噪，一会儿问她：“你说一条蛇为什么会哭？”

她悠悠：“对，燕燕，你也是迫不得已才粘着我的。”

……

于是，小睛还是小睛，没有被叫“旺财”或者“来福”。

她就说：“燕燕，我越来越喜你了。”

青年：“……”

识不清、病得起不来床的时候，他想着：若是他死了，就要丢下她一个人了。

他还掏了辞典要给小蛇取名字，最后名字一个没用上，盯着它的黄豆大的睛：

他每一次都是被的。

小睛不屈不挠，在经历了无数次被甩上屋、丢沟里后，仍然定地爬到了青年的桌上。

病中面苍白的青年看着她，上多年征战的杀伐之气让他看上去气势惊人，若是别人，被他的气场所震慑，一定会退缩。

她只是和从前一样陪伴着他，还告诉他：“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这样想着，在脑的剧痛中，觉了一只冰凉凉的手贴在了他的额上。

他想：算了，老一辈都拿她没办法。

他问她笑什么？

他又想：若是她也病了，大不了就殉情吧。

也许是想要活下来陪着她的、望太，病膏肓，几次垂危的小将军，奇迹般地病愈了。

“就叫小睛吧。”

他如今就是一只病中的纸老虎，拿她半办法都没有。

作为刀，自然不会有对生命的敬畏；

青年把小睛提溜了起来看了半天，他如今是凡人，听不懂小睛的话，直接提溜起来，觉得此蛇太丑，就随手把小睛丢了湖里。

她能够觉到他的变化。

小睛看见了主人就嚎啕大哭。

她说她是天上的仙女，人间的疫病染不上她的的。

可是当他有了人，有了七情六，投了万丈回的苦海里，如何能够无动于衷？

他觉得她老是说些言巧语，一边抱怨她哄他，又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他要活下去。

好起来的小将军调集了所有的大夫，城门日夜不停地熬药，大笔的银如一般地在了药材上，但是还是有无数人倒下，无数人死去，城外饿殍遍地，城内十室九空。

——老是那不亲就不肯喝药的人么？

神天生残缺的分，慢慢地开始补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