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才开求酒婆指迷津。

谁能料到，她面临的困顿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散人自不量力、试图报复一位暗楼执事造成的？

鹭羽心神一震。方才，她回禀的每句话详细到了啰嗦的地步，但却没有一句明确指她对容氏的怀疑。

又过了一会儿，酒婆才接着说：“容老四所作所为，无非是……是趁着长老不在州城，借打压……”

然而，酒婆是提携她来到小酒馆效命的恩人，她不敢在明面上违逆酒婆的命令。为了拉拢老虞，她已经在暗地里犯了一次忌讳。这一次，她若公然违抗酒婆，行留在州城，就算将来能够在长老面前立功赎罪，也会失去酒婆的心。

“好……”

鹭羽正要告退，忽然听见酒婆的呢喃。

鹭羽知，她赌对了。

至此，鹭羽已经说完她提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但是，酒婆能否一直保持清醒、能否力为她解围，她心里却没有一把握。

鹭羽再次迟疑了。

“好……”酒婆婆沉默片刻，才呢喃声，“我没有看错你。你昨夜手脚利落替我杀死那小鬼，很合我的心意。你肯留下来效力，我一定会保你。我酒婆，别的本事不说，但是，要论护短，我不比容氏差。”

“酒婆……”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看……看待这些古怪之的？”

鹭羽听见这话，心中窃喜。

话音落下，床帐内便传一声长长的叹息。

倘若酒婆神昏气绝，她离开州城还能解释为识时务、知退。但若酒婆仍像从前一样决断利落，她离开州城就只能解释为遭到酒婆的斥逐了。等将来酒婆起用其他亲信，她故意造小蛮死讯的事也会被揭发。以酒婆的心，她会死得比小蛮更惨。

她心里只剩一个念：酒婆无法主事，她应该尽早另打算，比如说，离开州城，暂时避开风……

下，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找刘麻算账。

。要让她一个人面对容氏和官府两方的夹击，本就是自不量力，岂会有好下场？

“是。我有一些猜测。容四老爷昨夜的举动，从促我杀死秦湘湘、隐瞒替死鬼真正的手，到事败后没有好收尾，先后三步，目的不像是在报复仇人，倒像是在局陷害。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杀手，容四老爷没必要费心费力来陷害我。我斗胆猜测，他的目标是长老。”

倘若酒婆真的想让她去和长老会合，话里为何特地绕过了最关键的目的地？

权衡之下，鹭羽心里已经决定。只是，她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长老离开州城时对她委以重任，她若半途而废，岂不是自毁前程？

“你真的想留下来？容氏肯定会要求我们你的尸首，官府也会在城里四搜捕你。你留下来，没有活路。”酒婆指杀手的境，声音低沉，充满警告的意味。

酒婆的病吐一浊气，燃了一希望的火光，照亮了鹭羽的双。

方才，酒婆也没有对她透半风。

酒婆能在听完她的话以后发现她只是照实陈述、没有妄加揣测，而主动询问她的看法，哪有半昏聩无知的样？

鹭羽低了，神情变得有些张。来见酒婆之前，她本没有设想过酒婆会命她离开州城，去……

借酒婆之势，她一定能扭转局面。

“酒婆婆有命，我不敢不从。但是，任务在我手里办砸了，容四老爷才有借生事，我不能一走了之。我恳请酒婆婆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我留在州城听命。”

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长老去了橡城只是她的猜测，从来没有人明确告诉她长老的去向。

鹭羽回想她昨日的经历。要不是受到刘麻的连累，她不会抓错人，秦湘湘也不会有机会刺死容苍，容老四也不会命令她潜府衙杀死秦湘湘。

“怎么了……”酒婆终于缓过来。

“我自然不会任由容老四来。你既然已经在容老四和官府跟前脸，不宜留在州城。你速速去和长老会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禀报给长老。州城这摊事，我亲自收拾，你不必担心……”酒婆一气说了太多话，此时停下来，息沉重。

鹭羽渐渐拨开了心中的迷雾，笃定说：“如何发落，如何反击，我全听酒婆婆安排。我愿为长老和酒婆婆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