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无聊几夕晖,十载光Y如一梦,游魂时逐落花飞。」
细雨打落在她的脸上,顺着眼尾的桃红妆滑落脸颊,使我分不清楚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左手握着cHa在腰间的刀柄。
倘若我跟小紫没有出面,在大水真的淹没了台北盆地之後,她必然会遭受天界的神明制裁;若真如她所说,这把含有灵力的弯刀可以斩杀她的话,「剑潭诗魂」就会被消灭。
原来如此。
虽然仅仅是我自己的猜测,诗魂就跟水怪一样,是因为剑潭在失去寺庙予神社的镇守之後,最後一道枷锁──郑成功的宝剑意外被借走,导致两者再度重现於世。然而不同於水怪原本就生长於基隆河,诗魂完全是人们虚构出来的妖异,已经不愿继续承担人类赋予的「丧父」之痛。借由协助剑潭水怪引发这场大水灾,并不是出於对人类的仇恨与敌视──或者说可能对於仇恨与敌视也感到疲惫与麻木,只想寻求「解脱」──
无论水淹台北的计画能否成功,诗魂都已经将自己安排到同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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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铁皮屋顶那种让我直觉地选择先攻击水怪的不协调感,大概就像是虎将军旁观我跟黑狗妖对决时的感受一样吧:
「想逃」。
眼前的少nV除了选择逃离,没有其他方式继续面对这个不合理的世道;然而身为虚构出来的「nV鬼」,她甚至没有可以被「超渡」的灵魂。
只能引发灾难,让自己被「消灭」。
我压着刀柄,向她前进了半步:
「……这真的是你要的结局吗?」
少nV的眉头轻轻颤抖了一下。
「不晓得自己的存在目的,显现於世又就此消失於世,这真的是你的心愿吗?」
但我不觉得,她只能有这一个结局。
诗魂微启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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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您要人家继续负担着虚构的传说,继续怀抱着根本不存在的丧父之痛游荡世间吗?」
「我没这麽说。」
不顾自己浑身淤泥,我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她的左手:
「我们谁都一样,即使是人类也都是父母的自作主张才诞生出来。我们没办法选择自己的诞生与否,也无从得知自己的存在目的。然而,如果不晓得自己的存在目的,那就自己找寻存在目的,若觉得人类自私的话,那麽你为何不自己也自私一回?」
其实我根本没有理由对她说教,现在仍心存迷惘的自己也没有什麽资格指导她──但也许正是因为把少nV现在的迷惘与苦楚与自身投S在一起,才觉得不能就让她就此「消失」。
「就这样消失的话,你甘心吗?」
跟小紫一样。我在面对虎姑婆时,其实也害怕过。
即使当时好像潇洒地向林投姐交代後事,但真的面临到生Si关头时,我还是心生胆怯──并不是怕「Si」,而是对於在最後一刻没能完成的事情、没能面对的家人、没能为身旁受重伤的小紫及奄奄一息的杨茉婷作任何事情的自己,感到不甘心。
也正如林投姐为了与化蛇作战时,唤起被化蛇引发的土石流而遭到灭村村民们交杂着仇恨与哀叹的遗憾──或者说,「怨气」。
诗魂Y出的一字一句,舞动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含着同样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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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拔出腰间这把弯刀将她消灭掉,并不会解决任何事。回荡在剑潭湖畔、基隆河底深处的诗魂的怨气不会消失。
少nV看着自己被我抓住的手,皱起眉头,眼角泛出明显的泪光:
「……当然不甘心……当然不甘心!但是──」
「不甘心的话就继续活下去!我没办法百分之百T会你遭遇到的痛苦,我也不是什麽正义使者,不打算告诉你什麽是对、什麽是错,但如果你觉得不甘心就此消失,那麽就活下去,尽管灰头土脸、满身疮痍也继续活下去!哪怕是为了向自私的人类报复、再次引发大劫难,也得先继续存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