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踏入研究室，迎面而来的就是带着满脸笑容的dai森。

「嘿，早啊！」他的心情看来依旧带着放假时的余韵。「h金假期过得如何？有上哪去玩吗？」

「噢，也没去哪，ding多回老家看看罢了。」

凯尔答得稀松平常，却令对方瞪大了眼睛：「回老家？你的老家是在？」

面对dai森满肚子的疑惑，他就只是笑了笑，摇摇tou回到工作岗位。即使面对几乎无话不谈的好友，有些事依然还是自己知dao就好，在对方眼中他是个非法移民，这样就可以了，不需要节外生枝。

趁着连续假期，凯尔简单支会了妻子一声，私下跑了趟洛杉矶郊区。反覆纠结踌躇了这麽多年，如今他终於顺着童年的记忆，慢慢开着车来到了那间房子。原本他只想远远观望，没想到那颗球就这样gun到了脚边，待他拾起，一张满是稚气的脸随即冒了出来。那个瞬间，凯尔心中涌出诸多情绪，怀念、感动、孤单，甚至是哀伤与无奈，混luan到像是吃了记大杂烩。然而占了大半的怀念情感令他蹲下了shen子，脸上挂着笑容，就这样将球递给了年幼的德瑞克。

随着曾经的兄chang踏着小步伐回到家门前的草坪，只见那对年轻的父母，自己曾经的父母笑着对他dao谢，凯尔不禁一时鼻酸，也不guan礼仪，就这样转shen回到车上，发动引擎迅速离去。

凯尔瑞斯还没有出生，还得再过个几年，这个人才会降临世上，然後要再过个十多年，他才会成为兄chang最好的四分卫。

随着时钟的指针来到九点整的同时，不少人陆续进入研究室。在凯尔一边进行着主机的调整工作，一边陷入回忆的当下，迈尔斯也很识趣，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份报告书走上前来，将之递到对方面前。

「嗯？这是？」凯尔停下调频到一半的收音转换qi，伸手将报告接了过去。

「天网的学习效率曲线，我觉得你该看看。」dai森说话的当下压低了音量。「老实说，我有些担心…」

尽guan用词保留，凯尔盯着那张图表以及数据资料看了好一会，ma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几何级数了，远超出我们当初的预料。」凯尔皱着眉tou。「照这个速度下去，她会在三个月内学完人类五千年来累积的所有历史和知识！」

「恐怕只会更快，在我们说话的这个当下，她仍不停在成chang，或说进化？」

「你用词不当，它是台电脑，不是生物！」「你明白我的意思。」

无言的压力弥漫在两人之间，逐渐扩散开来。过了许久，凯尔这才终於挤出一句话来。

「这不可能…」

「孩子的成chang往往令父母惊讶，所以才会青出於蓝。」dai森环抱双臂。「但…你我都很清楚我们讨论的并不单单是个孩子，只要推开眼前这扇门，踏出去後面对的就是个未知的领域。」

「我这辈子从未见过这zhong事，这gen本不该发生。」凯尔依旧喃喃自语，对方当然听不出这话语中所透lou的事实。

「对公司和客hu来说这或许是个好消息，但shen为研发者，shen为专业人士…」dai森意有所指。

「你发现这问题多久了？」「就在假期前一天。」「所以你花了一整个星期思考这件事？你觉得该怎麽chu1理？」

面对凯尔锐利的眼神，dai森就只是耸耸肩：「你猜得到我的结论。」

的确，打从问题说出口之前，凯尔就已经很清楚对方会怎麽回答。他又低tou凝视手中的表格，从那曲线到数据，白底黑字，再再将自己的想法导向最後的那个答案。

「看来，我的结论也跟你一样。」凯尔终於放下报告。「这之中牵扯到太多，花费这麽多心力与时间，我也不赞成就这样取消计画，但的确有暂缓一下的必要。」

「董事会那边该怎麽说？」「我想你应该早就拟好了一tao说词？」

好友彼此心有灵犀，迈尔斯的回应就只是笑而不语。他转tou看着面前的天网主机，扫视上tou间接X闪烁的灯号，这才再次开口。

「那她呢？」「关机，直到我们想出对策。」

凯尔回答得相当乾脆，说完後又思考了一下：「话说，你有印象什麽时候给她关过机了吗？」

「打从研发制造到今天，五年来都没休息过，就连一年前公司打算中断计画那时也没有。」dai森shenx1了口气。「你说的对，或许也是时候让她chuan口气了。」

「就这麽办吧。」

他们又彼此互视了一眼，这才转shen回到原先的工作岗位上，方才两人私底下的对话没有任何人听见，至少当事人是这麽以为的。

异变就发生在对董事会报告，请求暂缓天网计画的两天後。

先是凯尔无预警被停职，jin接着是迈尔斯，上tou一纸公文就将他调到佛罗里达分公司，三天後随即生效，连个简单的说明都没有。透过与高层互动密切的熟人，他们辗转得知是董事chang亲自下的命令，再更shen入追查下去，这才发现当天两人的对话内容被完整记录了下来，并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寄到了董事chang办公室。知dao他们有意欺瞒董事会，这位大人物的震怒可想而知。

「怎麽可能？」

两人很清楚，在那个当下shen边并没有其他人，除非研究室里有人拥有顺风耳这类的特异功能，不然对话绝不可能外xie。确定遭调职的那个下午，灰tou土脸的dai森来到了凯尔家，在莎拉替他开了门之後，两个男人随即挤进狭小的卧房密谈许久，最後得到了一个荒谬至极，却也非常可怕的结论。

「那个灯号是亮着的，我依稀有印象。」「对，因为我那时正在进行互动系统的收音调整，也就是说…」

房内的两人面面相觑，彼此的脸sE皆凝重至极。

「所以…该怎麽办？」dai森开口，语气居然有些颤抖。

「我们被先发制人了，显然她已经把我们视为敌人。」凯尔抱着tou，心情苦涩至极。「不该这样的，她到底是什麽时候学会了所谓敌我的观念？」

「我想，是打从一开始。别忘了，天网最终目的就是要成为我国的防御系统，打从设计初期，我们就让她明白了敌人的定义。」

「所以这就叫自作自受，在她的认知中，我们成了美国的敌人？」

「我想她对於国家的定义已经很清楚，不至於会有这样的认定…」

说到这边，dai森停了下来，略为思索後才再次开口。「我猜，天网是将我们定义为她的敌人。」

「她？」凯尔当然难以置信。「你这是在说，那台电脑有所谓的自我观念？它明白什麽是我？」

「她学得很快不是吗？会发展出自我意识其实也在可预见的范围…」

「这太荒诞了！你是说这玩意居然为了保护自己，就录下我们的谈话然後寄去给董事chang？还刻意选在董事会报告之後？这不只是逻辑反应，还牵扯到了人类的社会学原理以及利害关系，是利用斗争来消灭异己的手段！」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