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是谁说的?沙哑、低沉,彷佛喉咙被恐龙踩过之後勉强挤出的破碎的声音。那明明是自己努力一番之後终於脱口而出的。
「你……」
「郝家在!郝家在!」nV孩裹着泪水的大眼睛盯着庭卉的脸大喊,随即又转头朝向另一边用更大的声音喊叫:「快来!快……快来人啦!」
声音之响如雷贯耳,庭卉不由得为之一颤。紧接着她眨了眨眼皮,以为自己眼花了。
大声呐喊的nV孩背後,还有另一个nV孩,不,应该说是nV人,她正瞪大了双眼盯着自己,那眼神彷佛是看到了前所未见的全宇宙最诡异的东西,而庭卉感觉自己多半也是相同的神sE,因为那个人,明明就是……自己。
庭卉打了一个哆嗦,身T开始发抖,绝对是因为冷,她感觉手臂凉飕飕的,脖子冷冰冰的,一种勉强算是浑然忘我的磁场交流,发生在两人之间不到一公尺见方的空气中。
「难不成……,我……Si了?」
庭卉心想,电影不是都这样演的?人Si了之後Y魂不散,在自己的身T旁边徘徊飞转,留恋着残留在人世的最後一丝T温。
即使在医护人员簇拥中,庭卉眼光始终盯着床边的「自己」。但她随即意识到自己应该还活着,否则身旁的医师不会对她动手动脚、问她的名字、哪里疼痛、还记不记得发生什麽事情等等等等。
「我……」
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堵在喉咙里,庭卉眼睛盯着床边的「自己」,犹豫着如何称呼这个实T的「自己」。
「他的名字是郝家在。」
在一旁的「自己」突然兴冲冲地cHa嘴,一脸像是发现新世界的表情,同时似乎又带着点困惑与跃跃yu试的躁急。那表情随着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而淡化。
「好妹,你怎起床了?」
迎面走来的T型臃肿妇人急切地用手抱住「自己」,那正是庭卉的妈妈。庭卉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的母亲扶着「好妹」往一旁的床位就寝,随後还有自己的爸爸和弟弟上前簇拥,盖被的盖被、递茶的递茶,那真像是一幅洋溢着温馨氛围的名为天l乐的名画,一种类似妈妈买了香喷喷的炸J腿却只给弟弟吃的醋意在x中油然而生。
「好妹,这名字土土的咧。」
她的眼神冰冷,瞟了庭卉一眼。那熟悉的「自己」的声音所搭载的这句话,很明显是针对庭卉说的,但她,「好妹」的神情与语气却彷佛是被分发到了不好吃的面包、领到了不值钱的安慰奖一般的不愉快。
一时之间庭卉顾不得长年以来对自己本名的各种心结,脑中出现了「恶魔占据了自己的身T,而自己暂时借用了另一个人的身T」的念头。那麽,这「另一个人」是谁?
先前庭卉便在怀疑,有一种不太对盘的感觉始终缠绕在身T里,她巍巍颤颤地将冰冷的手拉向眼前,黝黑粗大的手掌、手背上突起的有着深邃皱褶的关节、剪得有些别扭的夹杂着些许黑sE泥土的指甲,那彷佛是大猩猩的手错置在自己手腕上,辣椒罐的盖子拴在果酱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