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宝玉双目凝炯，腮上烧红，真合压倒桃，却不知情由此萌起，半晌方：“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空自话？”黛玉听了一语不发，转目思，宝玉：“好妹妹，我这心事，从来只敢自己说，今儿我大胆说与你，死也甘心！”随言泪落，黛玉忙抬手捂他的嘴，边替他泪，两不觉也下泪来，哭：“好好的，作什么拿自家发咒赌誓！”半日又：“你这…”虽有万句言语，满心要说，一时气噎堵，半个字再也难吐，只怔怔的望着。此时，宝玉心中也有万句言语，一时不知从哪一句上说起，却也怔怔的望着黛玉。二人这般对面相怔，两顾无言，至情至真关，说不清谁先展纤指握，谁先引双颈并歇，谁先转香颊凑，谁先递朱半贴，唯知那琼津似玉山仙醪，呷之醉，尖如结雨丁香，衔而弥芳。飘飘乎恍临云上，陶陶然落堆。

这里黛玉还在躲，见他睛怔了，便侧在枕上说：“这又呆了，敢是我这一俗香，犯了你的心病不成？”宝玉正自痴想，听黛玉声音如从远来，飘飘渺渺的送耳里，整醒时，一把拉住黛玉双手，恍惚：“妹妹，怪我一见你就觉面善，敢则你也是孽海情天来的吗？”黛玉不解，因笑：“那是什么典故？我却不知。”宝玉忙：“不是典故，我说一段梦里的曲儿，你听了准明白。”说着，拧眉回思，搜刮章句，始觉当日所阅之书卷，所听之曲词，勉能记者十中唯余二三，牌调更是全然忘却，只好咳了一声，将仅记的残句来：“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玉无瑕。”黛玉听这两句，虽然散漫无稽，仿佛意在言外，便在中逐字细嚼，念到“玉”字上时，忍不思及己，又想到初见宝玉，就闹一场摔玉砸玉的故事，当时只恐他懵懂顽劣，避之不及，怎知今日竟这样言和意顺，难分难离了，想至此，不觉也呆了一呆，且那“阆苑仙葩”似乎遥影一人，“玉无瑕”又影一人，心中还在计较，就听宝玉再：“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黛玉正听在要关，他却停不言了，不禁追问：“有则如何？”

宝玉教这样盯着也是不好意思，便说：“你别只顾笑我，岂不知天地乾坤造化万，又有多少奇珍古怪为你不知呢！”黛玉忍笑：“请你说来。”宝玉：“妹妹自然是无书不读，你可知就在你上亦有一块宝名曰谷实，形似红豆冠，似骨非骨，似非，之令人如临天福地，羽化登仙？屡下又有封纪、金光、琴弦、菱齿、玄珠…不可尽数也。”黛玉闻所未闻，只当又是宝玉信开河之言，便笑：“我信你混说，咱们坐卧一，你读的什么书，我也读得，怎么从未见过你说的这些？”宝

如此盘桓半晌，黛玉只觉心的厉害，便轻轻的推宝玉：“你先起来，我心微微的疼，须得静静的歇会。”宝玉忙：“我起来，不闹你。”说着就翻，仰面并卧于枕上。只是有一样东西，方才伏着不显，这一仰倒却兀自昂亢，着袍的翘起一节，分外显得神，黛玉虽然躺着，亦难视有如无，不由问：“那里揣的什么？”宝玉听问，瞬又满面飞红，双手叉着合在下，不好说，又不好说，迟了一回儿，方支吾：“不敢…不敢，怕唐突了妹妹。”黛玉向他面上一睃，：“你不用同我好一阵歹一阵的，我知你越不把我放在睛里，有什么话，自然不肯和我说，只的去人家家里闻香说笑吃酒罢了。”宝玉急得恨不跺脚，扯着黛玉一边袖：“嗳！哪里就想到这里来了，不过偶去她家一趟，就值得说这话！”黛玉本也半是玩笑之言，见他急的这样，便“噗哧”一声笑了，宝玉恨其不过，又是咬牙，又是笑，起来抱住，佯装又要呵，底下却偷偷的拽脱腰，将那柄儿，悄悄地牵着送至黛玉手里。

幻曾将其妹许于己，那一风袅娜，有似黛玉，今日亲，始觉黛玉之飘逸婉转，倩丽幽馨，实又超许多。

黛玉正要躲，全无所知，只当寻常事接在手中握了一握，谁知火炽火，似锦绸，一手勉能合来，略攥些就突突蹦，循迹向上一摸，却是个球似东西，又不知从哪里来，凉飚飚的沾在手上，唬得连忙撒开，扯帕手：“这是什么腌臜东西？”宝玉伏枕嗤嗤笑：“好妹妹，方才还问它，真与你碰碰，却又恼了。”一面说着，一面扭糖似的黏在上，将那儿着凑递，黛玉笑着推躲，里说：“宝玉！你再闹，我就恼了。”宝玉方停住了，笑问：“你还说这些排揎人的话不说了？”黛玉笑：“好哥哥，再不敢了。”一面理鬓，坐起来就要掀袍，宝玉：“你看了，可不要吓住。”黛玉一把下，笑：“啰苏什么，我瞧瞧罢！”随言已揭开宝玉下袍，就见一条大半尺长的然而立，好似一柄白玉如意，无风自摇，冠沟上一只独目圆睁，从里清来，将个儿打的尽，油亮亮，红彤彤，就如紫李挂玉树一般。再看那柄儿，缀着两个皱皱袋，和宝玉相连，浑然一，一时竟也难辨丑，不禁啧啧笑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