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泉先发话了，同时从兜里摸了烟，递了一支给对方，随后又递了一支给那看门老。

“你就是俞厂长吗？”

看门老打开大铁栅栏门，让吉普车开院，自己则一路小跑着奔后面的一排平房去了。

“你们找我谈业务？”

看到一辆吉普车开到自家门前，正坐在门卫室听半导的看门老颠颠地跑了来，向司机问。

瘦汉也接过了陈兴泉递上去的烟，掏一个煤油打火机打着了火，先递到陈兴泉面前。陈兴泉就着对方的火着了烟，对方收回火机，却并不急于给自己烟，而是先回答了陈兴泉的问题：

“我是俞国荣，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陈兴泉让司机把车停好，然后与凡一下了车，站在车旁等着，同时向凡说：“诚达的厂长叫俞国荣，比我爸爸小几岁，原来也是个农民。他胆比较大，还是1974年的时候，他就偷偷摸摸包了大队里的厂，专门塑料制品。

“这两年，国家政策松了，去跑业务的人，一般也不会被抓了。他的生意越越大，在我们仁桥这一片都是了名的。有人估计他起码已经赚了一百万，我原来还不太相信，现在有相信了。我估计，他赚的应当不止一百万。”

“呵呵，牡丹呢，好烟。”

看看门老累得气吁吁，脸上却仍带着恭敬之的模样，这个瘦汉应当就是诚达塑料制品厂厂长俞国荣了。

几乎是凡觉得一眨的工夫，瘦汉已经来到了他们俩的面前。这一刻，凡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位走路极快、神鬼没的朋友，脸上不由得浮了一丝温馨的微笑。

二人正闲聊着，就见从厂后面的建筑里走来两个人，一个是此前跑去报信的看门老，另一个大约40来岁光景，长得瘦瘦的，走路极快，看门老必须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

“为了搞原料，还有销售产品，他到跑，什么浦江、碧田，还有你们瑞章。有时候跑到人家单位去，人家把他当成搞投机倒把的，叫公安局把他抓了，送上几天再遣送回来，他也不怕，躲几天风，又继续去。

“哦，好好，你们来吧，我去向俞厂长报告去。”

“我们找俞厂长谈业务。”陈兴泉从后排拉开窗，向看门老说。

看门老接过烟，脸上笑开了。他把烟夹在耳朵上，向那瘦汉说了句什么，便返回自己的门卫室去了。

凡笑了。陈兴泉说他原来不相信，现在相信了，理由没有说，但凡也能猜几分。

在此前，陈兴泉觉得赚一百万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不相信。如今，涂料厂日斗金，一年下来也能赚到将近一百万，陈兴泉发现赚钱其实也不难，自然就不会怀疑俞国荣的家了。

如果说他还有些什么怀疑的话，肯定也是觉得俞国荣的家应当不是以百万计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