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这几日越发朗，儿臣心实在是愉，莫说扶一段，就算是再扶个百里千里，百年千年，亦是甘之如饴。”中年男缓步慢行，托住老人一臂，言语和善悦，连耳都是有些微红。

“清净可图，心清净难求。”老人冲两位献茶侍女摆摆手，随问，“我听说前阵我并未亲政时，有不少大员被请太临城，而后又趁夜回返，不知此事，掬儿知否？”

“那清君侧一事，掬儿知否？”

颐章两位份最贵之人，就如此寒暄着缓缓上殿，后朝荣安亦步亦趋，缓缓跟随。

“啧，没意思。”老人虚抬一掌，叫那年轻人起，抬看向西政王府，“还能去哪？朕唯有这两，最堪大用，其余儿孙，允他们一方闲散王便是，大儿年纪如今已过不惑，朕这当爹的，也应当去好生探望一番才是。”

茶汤沸温，炷香盘烟。

“怪哉，老二放着太临城不呆，为何偏要在外调训官员？”老人嗅嗅茶汤，相当满意，不过旋即便厉声发问。

“什么叫独自前来，荣安这不正跟着嘛，算不得什么，再说爬爬这阶，更使得脚舒坦些，倒也不错。”老人笑笑，不过并未放那中年男离去，而是语气平和，“当初爹就是如此搀着你上来的，如今位置调换了一番，那朕便心安理得，享受一段，好。”

老人仔细瞧瞧献茶女，穿得十分朴素，又环视王府一周，皱眉，“掬儿，你这府上摆设，未免忒素了些，哪里像是王府，倒像是个**品的芝麻小官，有些枉费这偌大王府。”

话音未落，但见王府之中连忙跑一人，近乎是连带爬跑下长阶，悲切叫，“若是知晓父皇独自前来，儿就算是爬也得爬去迎接，竟使得父皇独自一人踏上这长阶，当真愧杀儿臣。”说罢便将形压到底，搀住老人一臂，“儿臣有愧，请父皇责怪。”

过玉腰桥，穿素女廊，便可见西政王府。

男面不变，平和答，“此事儿臣着实不知，不过前阵时节，二弟倒时常前往太临之外走动，说是外会些风土人情，不晓得是不是调训官员去了。”

老人刚要抬步上殿，却是自言自语，冷哂，“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将这西政王府的台阶修矮，现在走着也不废力气。”

颐章上下，胆敢自称为朕者，唯权帝一人。

圣心不可妄自揣度，恕属下万万不敢僭越。”朝荣安低再低，只余两掌抱拳，双膝已然及地。

两侍女蹲跪献茶，除此之外，别无他。

被唤作掬儿的中年男立一旁，闻言连忙笑:“回父皇，下正是时，称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也不为过，有西来的好茶汤，夏松的弥罗好香，便已然够翻阅奏疏所用，哪里还在意其他。华贵装潢，前些年便被儿臣撤了个净，如今看着倒是舒坦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