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记忆中七零八落的旋律，因为牡丹频繁回想，曲调渐趋完整，她也能唱出几句歌词。

她记得小阎王说过，生前和Si後的记忆，影响下一世因循或修正前生的选择。而人类的魂魄，虽能在灵界停留一段时日，但时间到了便消失无踪。灵界人称之为转生──灵魂离开这个世界，诞生於某chu1继续旅程。因此，她欢喜度过每一天。希望即便转生，能再回来从事喜欢的工作，再与想遇见的人们重逢。

以前，她对於自己的过去仅只好奇，得不到答案也没放在心上。但随着在梦境看见越来越多片段，心里逐渐生出遗憾，彷佛正与重要的事物错shen而过。但她却连自己即将错过什麽也不知dao。

一但问及生前zhongzhong，小阎王的避重就轻反倒令她不安。难dao她所遗忘的人生，如此不值回顾吗？不过鹿韭对她的猜测总是摇摇tou，随後伸手mo娑touding，宛如安抚着稚子。这也是日常中，鹿韭liulou温柔的罕见时候。

牡丹继续揣想着，哼起那首歌。写完最後一份引导记录，不经意走向落地窗前，才见月儿早爬上远chu1山巅。峰棱下，溪liu汇成三途之川，在红sE泥地上蜿蜒，浮liu一片片碎月。她很喜欢这样的景sE，也隐隐期待着即将出现的脚步声。只是她已有些困倦。迷蒙之间，那首歌的旋律还在耳际萦绕。

「换上洁白衣裳，奉上r0U，今後也会得到神的庇佑。」牡丹的声音唱着。

「你怎麽还在？东西收一收。我要锁门了。」

小阎王提着灯走近她。当她回过tou来，什麽话都还没说，他面上却显出意外：「鹿韭？」

「不靠声音，你还真分得出我跟她呢。」此时说话的虽是鹿韭，却仍是牡丹的嗓音。

「看着形形sEsE的人数百年，自然辨别得了差异。」

「你又怎麽辨别牡丹跟萤？」

「──只要是她认同的自己，都好。」

鹿韭回以三记白眼：「nV的都好。」

「理想也是她的一bu分。」小阎王叹了口气。「b起圆hua的答案，我更想不透，为什麽你当时独留重genchu3活口。」

「呼呼，想不透？」鹿韭轻笑：「你有想守护的人，我也有自己坚守的原则──萤的Si，全村里只有重genchu3无罪。」

小阎王闻言，诧异地瞪大双眼：「只有她无罪？这麽说……」

「冥界跟灵界一样，都是凭藉意志力的世界。那时的我，早就无法维持人形了，除非摄食，才能附在人shen上活动。於是，我惩罚所有的坏孩子。」鹿韭温柔而哀伤地笑着，蹲下shen去，向俯首无语的他低声说：「萤的Si，让我认清自己的无力。且由於你的封印，我终於不必再摄食。也就甘於等待也许不会实现的jiao换条件。」

「你……」

「当下，我们都只想贯彻自己的正义。」鹿韭ting起shen子，平静dao：「但是直到再见重genchu3，我才明白。错的是自认提供救赎的我们，妄以为神。」

「不……不对！」

「我的时间不多了。除了形貌，连声音也……」

小阎王抬起tou，对上她shen邃的紫红眸子。

「冥界跟灵界，为什麽是在人间jiao战呢？」鹿韭轻声问，但未等答覆，她坐上shen後桌台：「去看看重gen家保留的图卷吧。」随後翘起二郎tui，眼角满溢笑意，瞅着小阎王。

「欸大情圣，你变回拐跑萤的那个模样，不用很久吧？」，鹿韭先前藏在袖里的红绳，已如蛇一般悄悄溜出，攀贴她腰际背面。

「谁拐谁啊……喂！──」

当牡丹再次恢复意识，发现自己shenchu1夜市。红的白的灯笼沿dao路两旁高悬。一瞬间，她彷佛听见有谁叫唤，回过tou，只有属於祭典人cHa0的喧闹。自己却不明所以地batui就跑。灯笼、摊贩、游人，开始飞快掠过眼前。远方轰鸣若惊雷，人们却纷纷驻足仰视，发出欢呼与赞叹。只有她还在没命地钻隙奔逃。

牡丹并不感到意外或惊惶，因为知dao这是梦，反覆经历过的片段之一。

景sE突由黑夜转成白天，她依旧跑着，左手拉着某人，边笑边tiao上石阶。经过红sE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