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图——徐图——”这时,身后传来徐图爸爸的呼声。
“哦,来了!”他看见她发怔的神色,蓦然心生不忍,他连忙说:“我先走了,再见,我以后还会来找你的。”
徐图转身跑了回车里。
车里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他目视车前方,刚刚把徐图的行为都纳入了眼底。
“那个女孩是你同学?”
“是啊。她帮过我很多。”
“哼,告诉你,你到城里给我老实点,别再像在这里一样肆无忌惮,我当初要是知道你会闹出那么沸沸扬扬一件事,就该把你丢得越远越好。”
“爸,那件事都过去很久了。”
“算了,你在哪都一样放肆。不过,你以后还是应该找个城里的女孩。”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徐图不语,他看着窗外飞速移动的景色,有些走神。那个女孩孤零零地骑上车,然后与他渐行渐远。他们成为彼此眼里一个渐淡的点。由点延伸的惆怅连入车里,冲褪了他前往远方面对未知的喜悦。
他也不知道,此一去,便是经年。
正如雏鸟离开巢穴,便永远地飞向了广阔无垠的天空。故乡是故去的乡,不在现在,不在将来。
黑漆漆的房间里,敏仪独自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不多久,一个高大人影果然出现在她面前。
“敏仪,我是来向你告别的。”书妖站在阴影里,声音平静。
“告别?”她赤足跳下床,拽住他的衣袍。她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答应她的请求:“你别走,我爱你,我需要你。”
他小幅度地甩了甩衣袖,“那么,敏仪,你知道我多少岁了吗?你知道我没出现的时候都在哪里吗?”
敏仪眼神惊慌又心虚,她语塞了,她一个都回答不上,双眸慢慢有了水光。
“敏仪,这些你一点都不知道。你爱的不是我,你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你自己。关于我的事,五年来,你知之甚少,这是因为,你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床伴,或者说,一个满足你情欲的工具而已。我为你的不满而来,自然也为你的满足而去。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
“不是的。”她泪水落了下来。她疯狂摇头,声音哽咽,“我只是想等你主动开口告诉我。”
他用指腹拭去了她的泪,难过地注视着她。“你还没有明白吗?像徐图说的,我······是不存在的,我的一切,都只是你臆想出来的。你不了解我,是因为你从不愿意面对真实。没有什么妖,我帮你的一切,都只是你······”
她歇斯底里地打断他:“你骗我!你真的是妖,因为你施法了,别人怎么能看得到你?!你是妖,如果你要骗我,当然也可以骗过我!”她颤抖着恸哭:“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才要走?告诉我!告诉我!”
书妖叹了口气,稳了稳她的肩,说:“敏仪,我存不存在,你的心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如同初见那般,他温柔地拥抱住她。
“你不要害怕,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见我而已。”他永远是温和的,像沉默的山,像平缓的溪流。但这克制又安慰的告别却只令敏仪感到心碎。
“我真的很喜欢你主动的时候。那么,敏仪,再见了。”他温柔地朝她微笑,这是他最后一次对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