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站在院里，受初夏微微燥的空气，听竹林打叶的温柔响动，脑海中那句‘小意’总算淡了下去。

盛意笑笑，跟他一起回住了。

“你能与风共鸣。”

“你看！”顾惊时怒气冲冲，“桌裂成这样，我昨夜竟丝毫没有察觉到灵力波动，可见毁坏桌之人修为在我之上……这个王八，别让我知他是谁！”

“绝对不可能！”顾惊时非常笃定。

盛意角浮起一弧度：“那也许就是有第二可能呢？”

盛意了一下发的，犹豫着朝风伸手，风果然朝她而来，旋转着缠绕她的指尖。

“你没察觉到灵力波动……会不会是因为不是灵力破坏了石桌？”盛意犹豫着在桌前蹲下，直勾勾盯着裂开的几个源。

她长舒一气，放下手转往屋里走，然而一只脚刚踏房门，后便传来一阵风声。

“有理。”顾惊时恍然，并表示认同。

“小意。”

然而石桌毫无变化。

屋前依然安静空旷，只有小小的石桌和石凳立在那里。

盛意猛地坐起来，赤着脚往外走，经过顾惊时边时，犹在梦里的顾惊时翻个，抱着被继续熟睡。

白天跟奚卿尘相的滴滴，此刻一直在她脑海浮现，每一个画面最后化成一句——

顾惊时皱了皱眉：“这可是整块石雕刻而成，不用灵力不可能击碎。”

很快，指尖再次聚起一团小小的风，她学着那些修者平时的样，反手朝石桌击去，风声破空，咻的一声击中石桌。

“试着接纳自己，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没用。”

她渐渐放松，踩着松的地面来到石桌前，坐下后望着远方此起彼伏的山林发呆。

风从指尖划过，不知要去往哪个方向，她突然想要留住它，于是努力用意念挽留。

盛意愣了愣，不解地回看，就看到她刚才站的地方，此刻有一小小的风。

然而风还是走了。

风渐渐小了，最后停滞成温柔的空气，再无任何形式证明它的存在，但盛意一呼一，心用力，就是它存在的最好证明。

盛意

“我带你去看。”顾惊时说着，拉着她就要过去。

明明是平静清冷的声音，唤她的名字时却透着一分缱绻，每一个字仿佛都能掐来。

盛意摸摸鼻，走近一步再次尝试，一风击过去，石桌屹立不倒，不多会儿风停了，她也再无法召唤风，只能失望地回屋。

“小意。”

么意思？”顾惊时不解。

盛意：“？”

转便是翌日早上，又是光明媚的一天。

盛意被迫起床，匆忙穿上鞋就跟去了，结果刚一门，就看到桌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周围四个石凳仿佛哭丧的妻妾，围着裂开的桌无声注视。

顾惊时白天一直在应付来住献殷勤的人，这会儿早就困倦了，一回到房间就在桌边睡下了，反倒是下午睡了很久的盛意，此刻一困意也没有。

她扯了一下角，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独自一人来到房间外。

是风吧，虽然看不见摸不到，却可以在松的地面上形成一小小的旋涡，可以带动灰尘在空中旋转动，也可以空气形成声音，告诉她它的存在。

她眨了眨睛，专注地盯着手指。

“小意。”

不多会儿，石桌突然发一声轻微的响动，一裂纹在桌边绽开，迅速形成无数条蔓延的纹路。

一阵风过，将她鬓角的碎发到脸上，她顿了顿回神，又一次想起奚卿尘白天告诉她的话。

这世上每一风都不同，就像没有重复的河，她虽然还是看不见风，却确定此刻指尖上的，就是她刚才挽留的那一。

盛意睁开睛，突然有哭笑不得……她是疯了吗？竟然试图留下风，果然夜晚啊，容易叫人不清醒。

盛意眸微动，犹豫着伸手，月光落在修长的手指上，仿佛在亲吻她。她角微微扬起一弧度，闭上睛认真受。

乾峰起初给顾惊时这个考第一的待遇，算得上极好的，方圆十里就这么一间屋，屋后是大片的竹林，屋前有石凳与石桌，抬起便能瞧见漫天的繁星。

盛意一脸慈：“上就要正式拜宗主门下了，不得养好修？”

大概是凝神静气太耗力气，本来没有睡意的她一回到床上，就立刻睡了过去。

盛意刚迷迷糊糊睁开睛，就看到顾惊时怒气冲冲地从外面来，一对上视线立刻抱怨：“也不知是哪个缺德鬼，把我们的桌砸了！”

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人这样叫过她，可从他中唤她的名字，却是那样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