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听春倒是没有接薛盈的话,而是伸手再度拉扯薛盈,要将他扶起。
那人愕然回头,哪怕只有一双眼睛,也能看出他此刻何等震惊。
里面果真还有上膛的箭,她要是不小心点,一会儿说不定就没命了。
卫听春在千钧一发之际,纵马向前,抡出长刀,生生架住了那个人砍向薛盈后颈的刀锋。
但是薛盈没站起来,反倒是仰头看着卫听春道:“护城卫副统领齐辉,孤知道你。”
卫听春压着他的后背,防止他起身再给自己来一梭子袖里剑,染血的长刀正压在他的后腿上,冰凉的刀锋警告着他不让他乱动。
卫听春纵马向前,很快插入了他和薛盈马匹中间,不给这个人怀疑他们的头是不是要跟他们抢功劳的思考时间,将他手中长刀从薛盈肩头挑开的瞬间,便自半空贴着他的刀身下压刀刃。
卫听春这身体比薛盈高了足足一个头,身形宽了足足两圈,伸手一扶,将他严严实实搂进怀中。
卫听春:“……?”
“救下他的母亲和幼妹”和“你母亲和妹妹在我手里”没有区别。
若当真是齐辉本人,确实不敢轻易动薛盈。
结果他一头结结实实,栽到卫听春怀中,头撞在卫听春胸膛,双手缩在身前,是个十分标准的——投怀送抱。
一直到薛盈被崎岖的山路颠得快吐了,苍茫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两个人一匹马,卫听春这才在一处林中停下了。
而后从腰上摸出了一条充作腰带的软鞭,三下五除二把薛盈的双手缠上了。
薛盈虽然姿态卑微,面色惨白衣鬓发凌乱,但是语气十分镇定,条理分明,他说,“想必你也知道,孤此次只要回到皇城,声望将不输大皇子,届时我身下太子之位无人能撼动,我能保你,更能保你家人。”
她翻身下马,而后一把将薛盈扯下来。
他一晃神,突然感觉一匹马靠近,接着他后背的衣裳被一双大手死死揪住,用力一拉,他便也地转天旋。
对着薛盈挥刀的那个人此刻即便是看不见脸,也能通过他的肢体语言,察觉到他的兴奋和激动。
这话是拉拢,更是威胁。他知道未摘面具的卫听春是谁,知道他是谁的人,更知道他家在哪里,家中有谁。
谁知道那人朝着薛盈倒了,溅了薛盈一身一脸血。
她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视角和薛盈对话,心里赞了他一句临危不乱,聪明。
卫听春——哎?
这……刚才不还是临危不乱言语拉拢利益诱惑,没得到回应,一眨眼就改变策略了吗?
而他瘫软在卫听春怀里,半点不着力,人还在朝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