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禩阖了阖，他心俱疲，跪久了的膝盖酸痛起来，指定青紫了，他想问胤禛他有说不的资本吗，又觉得胤禛这样的自称颇为可笑，像是裱糊匠一般一定要把破损不堪收拾成团锦簇，但是只要略微一看就能知内里的虚伪。胤禛在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就已经撤走了他嘴边的戒尺，但是允禩还是觉得自己如同被丝线拉扯的木偶人一样。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之苦，更没有被人这样教训过。他的手臂像是托举了什么重，举过这件事好似要费他许多力气，但是终有尽时，“请皇上举起，轻轻落下。”允禩还是把这句话清楚地说了。

“朕可以让你自己选。”

??“一……！”

皇帝讨厌他的沉默。比起允禩这张脸对他作敷衍的笑容或者脆面无表情，他更希望允禩对他愤怒，对他哀求，或者是因为他而情难自已，痕印错，胤禛一也没有留情。

??“一共是九十又四下，小八，你是想打在手上，还是像当年那些哈哈珠一样到木凳上去?”

“劳请皇上在臣手上施罚。”他的手终于张开，从侧被他平放至前，现在的廉王看起来摇摇坠，无论谁来推他一下就能让他倒在地上——或许这也是对他的一帮助。

第一下裹挟着风声落在左掌掌心，发一声脆响，允禩明明已经好准备，还是忍不住蜷了一下手指。一红痕突兀地现在白皙手掌上，他的牙齿因为疼痛和屈辱咬了，声音都不稳地报数。

他的手依旧举着，疼痛到了最后已经不再，他像是一尊被固定的雕塑，只能沉默着维持最开始的模样，除了必要的报数之外连闷哼声都不愿意发

如果报数了谬误，不仅方才的那下板不算，还要额外多罚一下，这些规矩在当年总不施行，只作恐吓使用，但是现在允禩毫不怀疑胤禛会严苛地执行。

允禩的左手只挨了十五下便已经起，淤血斑驳到和右手的对比几近惨烈，剩下的七十九下无论如何也在手上打不完了——除非这只手他再也不想要了。

但是皇上依旧一丝不苟，他在落下画成一幅图的最后一笔，后面责罚允禩已成定局，但是皇上依旧好在开始之前对他行humiliate，允禩的给的一切或羞或耻的反馈对于皇上来说要好于所有得人为他炼制的丹药。他充满耐心地引导着:

“如果再有不合规矩之，四哥的惩也不像这般轻易了……”

皇帝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仍不满允禩的沉默，故而要由自己打破僵局，“小八，你的左手已经无甚知觉了，再罚下去也没意思。”他示意允禩站起来，说实话算上朝会允禩已经跪了半个时辰，皇帝比允禩更清楚这件事，他甚至更盼着允禩无法起只能在地上匍匐。但是允禩让他的算盘落空了，哪怕摇摇晃晃，骨痛的锥心，允禩依旧站直了，甚至哪怕脸白的像是敷了粉，他还是朝胤禛笑了一下，仿若还有余力。胤禛哼了一声，拉着允禩颈上的朝珠朝榻边走过去，比起允禩的狼狈来，皇帝从容极了，甚至可以在允禩踉跄的时候狠狠拉一下珠提醒他跟上自己。

的时候用竹尺上了他的嘴角。

?“并非是四哥不恤你，只不过你现在已经不是在书房里的年岁，惩罚也要重些，数打完之后把你这几份折在七日内重写一份给朕送上来如何？”

“小八，你现在应该把手举至，并且跟朕说‘谢四哥教训，请四哥举起，轻轻落下。’”

朝珠一百零八颗，也不过是更华贵一的狗链。

但是胤禛没有给他留够时间四平八稳地把这个字说完，第二下更急、也更痛，几乎让允禩咬到，他的手已经没有刚才举的那样了，连都在轻微晃了一下，但是还是把“二”及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