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妤微惊,急说:“没洗手……”
谢观视线落在她掀帘的手。
楚星疏叹了口气:“你那时候小呀,真是不适合这样花样嘛。别说的我小气好不好。”
楚星疏在沈聆妤面前弯腰,将花灯递到沈聆妤面前晃了晃。花灯上两只丑陋的小兔子笨拙地点了点头。
她问:“陛下,我……有没有月钱?”
楚星疏蹲在她面前,抬着脸对她笑。她身上染着冬日的寒气,以及赶路的风尘仆仆。
谢观保持着立在她面前弯腰的姿势,抬眼望向她。四目相对了片刻,谢观将探至沈聆妤腿弯下的手收回来。
她拿着旧物深夜奔来,只是希望沈聆妤开心一点罢了。
楚星疏一愣,急急说:“好!好!你想去哪里,姐姐都陪着你!”
“给你绣好了!”楚星疏对沈聆妤笑。
可惜这盏花灯后来不小心被蜡烛烧坏,沈聆妤哭了好一阵子。楚星疏说要帮她绣,但是后来家中连连有要事,便耽搁下来了。
又过了很久很久,谢观听见轮椅木轮碾动的声响。他侧转过头望去。
收回来之前,将她裙子的上的一道折痕拉平。
这世间苦难颇多,可怜人也有很多。虽伤了腿,可比起死在谢府的人,她还活着。
“想要一副拐杖。”沈聆妤眼睫上盈着一点泪渍,可她柔柔笑着。这双腿,若能医好,是上天垂怜。若一辈子也好不了,她也不会再溺在残缺里,而是坦然接受。
她能活着,是季玉川献出他的性命来交换。
谢观愣了一下,才问:“你想买什么?”
这是沈聆妤小时候绣的一对小兔子。那个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的针线活天下第一,楚星疏要做花灯的时候,她非要凑上去,献上自己的手艺。
她困在一方狭小的天地太久太久。
沈聆妤凝望着那颗嫩芽,突然就坠下一颗泪来。泪珠儿沉甸甸,落在那颗嫩芽上。草叶轻颤。
一阵风吹来,吹动沈聆妤手里的花灯,微弱的灯光在那株嫩芽上跳跃着。
谢观紧紧咬着牙,唇线绷成一条线。他疯狂克制着进去抱起她的冲动。他松了手,任布帘降下来,不忍再看。
不多时,他听见沈聆妤摔倒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也一并碰倒了。他赶忙掀开垂帘一角往里望,瞥见沈聆妤扶着桌角在费力地想爬起来。
一盏小巧的花灯,上面绣着一对小兔子,只不过绣工实在不怎么样。看上去像是孩童初次接触针线活时,乱绣上去的。
谢观立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目光深邃的凝在沈聆妤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