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聆妤道:“去林家。”
“她来干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过来添乱吗?要是让人知道她的事情,当真是不给我儿留活路啊!”
下人禀告沈聆妤过来了,林夫人立刻皱眉。
主仆两个相视一笑,勉强也算苦中作乐。
“若朝堂之上得不到公正,卑劣苟且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林夫人哭哭啼啼地抱怨:“早知道不让他考功名不让他从仕,什么官途什么前程,都没有一家人平平安安最重要……我的怀溯……”
林夫人呆住。林老爷则是皱着眉神色复杂地盯着沈聆妤。他没有对夫人提起,其实他昨夜想过这一法子,又被他否了。
花些银子进天牢给林怀溯送饭递消息并不难。小厮先将沈聆妤的打算告诉林怀溯,林怀溯果真如林家夫妇所言,宁死不从。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又赶忙劝:“如今外头乱着,还是别出门了。四郎交代过,不管他在还是不在,一定要保护好您!”
林夫人疑惑地问:“你能说服他?”
月牙儿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她红红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惧意。她问:“是怎么个吃法啊?清蒸还是切碎了一块块煎、烤?”
她本意并不想带着月牙儿。到了渊碧宫是什么下场,大家心知肚明。可是月牙儿执意要跟去,甚至拿着匕首抵在脖子上,若沈聆妤不同意当场就要闹自刎。现在她脖子上还缠着一层纱布呢。
林家夫妇二人心乱如麻,颇有方寸大乱之意。林家夫妇皆正派人,用别人性命换自家人性命的事情,实在让他们心里难以接受。可是他们又做不到放弃救儿子的一线生机。
沈聆妤无奈只好答应带着她。
林怀溯自幼体弱多咳,听了家中递的话,气得咳个不停。他急声不允,宁死不允。
沈聆妤迎着雪后暖阳微微笑着,轻声说:“我。”
“若你糊涂仍不从,我就再跳一次望春楼。”
好半晌,他才十分艰难地点了头。
沈聆妤坐在檐下,望着将要西沉的落日。落日时的阳光总是格外温柔。
“能。”沈聆妤轻轻点头,“我能。”
“什么法子?”两个小厮睁大了眼睛。
林家人因为林怀溯出事,连院子里的积雪都顾不上轻扫。沈聆妤的轮椅碾过院中积雪,被月牙儿推着往前走。
林老爷沉声:“我儿从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他既敢救下你,就不会同意出卖你。”
林夫人懵了:“什、什么前朝余孽?”
月牙儿蹲在一旁,失神落魄的样子。
沈聆妤抬眸望着枝头落雪,温声道:“将功补过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