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属于他的色彩。
闭上眼睛,鲁鲁修说。
……啊,知道了。
像是害怕自己也被这颜色吞没般,朱雀合上眼。似乎闭上眼就可以远离危险,小孩子的思维方式。
只是闭眼,总好过那个转圈学狗叫……这么想着就发觉不对头,吃了亏不以牙还牙实在有违那个人的性格。更何况是,涉及到他最介意的体力体能方面的事情。
万一……万一……鲁鲁修要用油性笔在我脸上……朱雀那个心惊胆战。
据说让人饱受煎熬的不是死刑,而是等待死刑的那段时间——随时有可能发生,也有可能什么也不发生。接下来要降临在身上的会是什么?越是猜测就越是不安和害怕。
鲁鲁修。
朱雀叫道,对面没有回答。
鲁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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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高声音,仍然没有回应。
朱雀睁开眼睛。
鲁鲁……修?
他发现自己呼唤的名字的主人近在眼前,一条腿跪在他坐着的沙发边缘,上身倾下来。两张脸的距离非常接近,近到空气都难以插进来。
看到朱雀瞪大眼睛他露出很苦恼的表情,好像在责怪你睁得真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过来的?居然完全没发觉……朱雀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动。
在这种距离下动弹的话,会出现无数种可能性,而其中大多数可能都让他害怕。
做……做什么?
看看你。
又不是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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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觉得,鲁鲁修停顿了一下。我觉得很久没见到你了。
还不是怪你老逃课。朱雀眨眨眼。我才不像某人,脸上会沾饭粒。
言外之意是我的脸真的没什么好看。
鲁鲁修直起身子坐回对面的沙发,望向霞光褪尽的天空,地平线上天光正快速转暗,边界微末。
你……该不会是想用笔在我脸上画什么奇怪的东西吧?他又试探着问。
鲁鲁修转过脸来吃惊地看着他,随后叹气,似乎颇为惋惜。
朱雀更加确定对方是要对自己的脸涂鸦,庆幸发现得早没有中招要不等下回去被同僚们看见还不笑死?
然后相对无言。
在静寂中,时间仿佛变成了有形的东西穿过身体流向后方,朱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随着夜幕的降临改变了。
鲁鲁修的样子似乎和刚才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或者说和白天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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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校服颜色和发色的缘故,在对面沙发里的修长身形如同从黑暗中融出来的某种生物,兼具美丽优雅与野性力量的黑豹。
你可以说他适合黑夜,也可以说黑夜适合他。
朱雀。他再次看向他,微笑。
染成堇色的瞳孔里有白昼轰鸣着崩灭。
刚才的惩罚不算数哦。
朱雀从没这样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神经紧绷到随时有可能断裂。
对面的目光平静而深不可测,像夜里的海。朱雀有预感,下一瞬间海水会汹涌过来,吞没自己。
[啪!]
从敞开的窗户外传来道路照明灯开启的声音,朱雀回过神来,舔舔干燥的嘴唇。唔……我、我必须走了。
他拎起书包站起来。今晚有调试工作,技术部的人都要参加……那就这样了回见!
他磕磕巴巴讲完就径直走向窗户——走门口要经过鲁鲁修身边,用国家级体操选手都比不上的利落动作跃出窗台,刚着地便发足狂奔。
朱雀的选择很简单,应付不来的话,顺应本能逃走就可以了。
回到宿舍朱雀靠在门板上喘气,不是累的,他在等心跳平复下来。
在脱校服外套时他发觉手里还一直攥着个小东西,可能是方才紧张过头了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