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喉结轻微地上下一滑,示意她不要再闹。
陆缙今晚的确只是想来看她一眼,白日里他们身份不好说话,便借口晚上过来看看。
她的未婚夫命丧黄泉,长姐却同姐夫琴瑟和鸣,江晚吟顿觉讽刺。
陆缙亦是发现了身后的人纠结,按理,妻妹既已知道了杀母之仇,此刻投靠他,将事情抖落出来才是最优选。
她迟迟不动,是在纠结什么?
明明是一片漆黑,他却觉得她眼底仿佛有火在烧,亮的人心惊。
“睡不着?那我让小厨房给你熬一碗安神汤。”陆缙道。
“不用。”
陆缙见她一时走不出来,也没逼她,提点了她一句:“那你好好歇着,有事尽管同我开口。”
反正这种事,多一次少一次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区别。
陆缙一听,以为她说的是她的姨娘,更加确认她看到了信,温声安抚道:“便是伤心,也该有度,你勿要太记挂。”
江晚吟握着门框,百般纠结之际,指甲深深地陷了进去,她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仓皇离开了正房。
哥哥也总是这样安慰她,要是他还在就好了,但不可能了,永远不可能了……
他压了压眼皮,将她的手掰开:“不早了,好好歇着。”
江晚吟脚步顿住,微微回眸,男才女貌,正并肩而立。
这一瞬间她极想把事实都抖落出来,让所有人都看清长姐的真面目,让她身败名裂。
奇怪的是,陆缙今晚也格外的沉默,连外衣都没解,反倒揉揉她的发顶:“睡吧。”
陆缙听见了细微的低泣,到底还是回了头,问道:“哭什么?”
“郎君,你觉得哪支钗合适,不如帮我挑一支?”
他还是不要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了,这样她会想起裴时序。
可凭什么?
到了晚上,又看到披香院的女使来时,江晚吟一想到自己被蒙骗了这么久,顿时心生厌恶。
“……没什么。”江晚吟摇摇头,只是觉得奇怪。
江晚吟知道陆缙最厌恶的便是欺瞒,她怎么敢同他说呢?
她低低答应了一声,便匆匆转了身。
他声音极其温柔,江晚吟鼻尖一酸。
“怎么了?”陆缙侧目,敏锐的发觉她的注视。
江晚吟背过身,眼泪却漫出来。
掰着她的手一顿,陆缙没再继续。
江晚吟沉默了一会儿,瞥了眼一墙之隔的耳房,当陆缙要起身时,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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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而又一想,长姐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便是说出来,有人信吗,会不会被倒打一耙?
簪子被拿开的时候,江晚吟突然想起了白日里长姐最后说的那句话。
陆缙也跟着心底一抽,伸手将她虚虚挽着的簪子拿开,替她放下了头发:“睡吧,别想太多。”
对江华容,他却没那么多耐心了,只敷衍了一句“都好”,转而叫人去拿了落在正房里的东西后,只说晚点再来,便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
陆缙一顿,回过头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