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怎会记错呢……”江晚吟蹙着眉,“会不会是大人记错了?”
头上戴着幂篱,声线也极为相似,周主簿果然以为她是江华容,恭敬的将人迎了进去:“二夫人怎的突然想起来找下官?”
“公子放心,我买通了仆妇,那仆妇借着送水的时候将信塞到了门缝里,后来她去收拾的时候又亲眼所见那信封已经拆了,小娘子定然是看了。”康平一一答道。
江晚吟已经习惯了父亲如此态度,闻言淡淡地答应下来:“我会的,父亲放心。”
尤其那人还是本该以他为天的子女。
是他,竟真的是他!
陆缙眼底微冷,脸上仍是寻常,同忠勇伯客气地回了礼,领着她们回了国公府去。
白纸黑字,胜过无数雄辩。
但轮到江晚吟时,他脸上还是关切的,却连江晚吟精神恍惚,忘了系披风的带子都没发现,话也客套了许多,道:“你是客人,去了你长姐家里,更是要守礼,凡事不可冒进,更不能给你长姐添麻烦,知道吗?”
他父亲同忠勇伯何尝不是一类人?在人前风光无限,背地里却不知做出了多少勾当,便是连偏心都偏的明目张胆,正大光明,偏偏强词夺理,自诩是为了家族周全。
归宁之后,江华容才算真正在公府里立下来。
——凭什么?
“近来匪患猖獗,流窜多地,朝廷派兵镇压,国库空虚。”周主簿沉吟了片刻,“若是夫人还想捐员外郎,原先是五千,现下得七千两了。”
很快,属官便将先前的账本取了来,周主簿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她牵线的那一份,顿时眉眼一松,指着上面的银钱笑道:“是五千两,您瞧瞧,是不是?”
她原本就眼高于顶,这回简直是连走路都带着风,便是连宴请的帖子都多了许多。
如今朝野上下成风,也不是什么秘辛了,权贵之家更是不少人都从中牵线搭桥,蔚然成风。
陆缙远远的看着,发觉了江氏父女之间的微妙,忽然想到了自己。
当看清那上面所书的字时,她瞳孔一缩,顿时如五雷轰顶,攥着账本的指尖也用力到泛白。
长姐抢了裴时序,那她呢,难道便该眼睁睁的坐视吗?
江晚吟苦苦寻觅了许久的真凶,原来一直在她身边……
江晚吟勉强冷静下来,试图复原事情原本的面貌,想来当是姐夫误传了死讯,长姐见裴时序同陆缙样貌相似,起了歹心对他下了药,事后又得知姐夫尚在,便设计将裴时序推下了山崖。
“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娘家有个远侄也想捐官,便来找你探听一二,若是想同上回捐的一样,如今这行价几何?”江晚吟学着长姐的口吻问道。
她根本不知母亲的事,眼下她脑中想的全是裴时序和舅父的事。
陆缙观察了一眼,没再多怀疑。
难怪江晚吟什么都查不到,因为原本就没什么山贼,那伙人根本就是长姐派人伪装的。
1
夜色浓黑,檐下挂着两盏风灯,昏黄的灯光一打,照的江晚吟脸色略有些差,跨过高高的门槛时她晃了一晃身,略有些不稳,更像是受了打击的模样。
没有人会喜欢知道自己所有腌臜事的人。
江晚吟回想这段时间的种种,只觉荒唐至极,五内俱焚,怒火中烧亦不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江晚吟今晚的确是心神不宁,却不是同陆缙想的一样是为了母亲。
“您是贵人,下官岂敢骗您?”周主簿疑心她是怀疑他中饱私囊,为自证清白,他捋了捋胡须,“这样吧,您若是不信,我便派人去将账本取来,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
江晚吟拿了长姐的印章派人送了信后,周主簿果然赴了约。
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江华容便携着江晚吟一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