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灌醉送到忠勇伯床上固宠的事情说了出来。
现在,陆缙听到妻妹毫不迟疑地要离开,便像被活活咬了一口。
康平立马移开了眼。
陆缙捏着茶杯亦是没说话。
“而林氏毁容之后性情大变,郁郁寡欢,在庄子上又无人问津,吃药也难,这才早早病终。”
实则他们除了样貌,大约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知道之后,才能看清究竟谁才是能帮她的、能让她依靠的人。
陆缙捏着手中的骨瓷杯,眸光微微一转,忽然对康平道:“如此深仇的确不该瞒着,你找个人想办法透露给她,做的干净些,不要与退思堂扯上关系。”
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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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禁笑,公子那样不苟言笑的人,竟也纵着她,果然是年纪差的多么。
陆缙一开始以为,这股欲-望不过是出于这半月来她对他欺骗的报偿。
他的确不喜欢强迫人,但若是主动送上来的,另当别论。
可小娘子竟还被蒙在鼓里,被杀母仇人逼着重蹈她母亲的覆辙,实在令人唏嘘。
譬如对裴絮,料准了她对他兄长的愧疚,只需一件旧衣便逼得她自动远走。
明明打算放她一马,却又看不得她若无其事,总想给她惹一点波澜,于是便有了这么一声。
一抬手,袖子滑落,他腕上忽地露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来,看着像是被人抓的。
陆缙淡淡地瞥了一眼,明知道江氏同妻妹一样也在伪装,却丝毫没有逗弄她的意思,敷衍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譬如对孙清圆,拿捏住她最心爱的表哥,她自然会乖乖闭嘴,甚至还会感激涕零。
眼底清明,眼神亦是冷的。
她越紧张,抓紧帘子,他快意越甚,分不清将她操纵于股掌之中的快意还是另一种的极乐,又或是二者兼有,怒意至极的时候,他眼一沉,险些让她窒息。
江氏母女果然心狠,难怪敢对他做出这种瞒天过海的事,原来是故技重施。
“不但如此,林氏此番模样养在府里又曾吓得顾氏唯一的嫡子惊厥,险些夭了,忠勇伯怨起了林氏,心一横,便将林氏母女一同赶到了青州庄子上去,眼不见为净。”
但现在,令他愤怒的竟然是,她既然骗了他,为何不能多欺骗他一段时间?
回了前院后,他想起了昨日的事,叫来了康平:“净空的事处理的如何了?”
她也该知道身边人的真面目了。
陆缙阖着眼思索着。
陆缙早已不是黄口小儿,亦不是冲动的少年人,他如今做事,只看结果,不讲手段,这种浅浅的毫无实际用处的恐-吓他从懂事起便没再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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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如此也便罢了,但林姨娘太过貌美,极为受宠,顾氏得子之后又惧怕忠勇伯宠妾灭妻,便从南疆弄了一种罕见的毒放进了林姨娘的汤粥中,林姨娘自此便生了恶疾,全身渐渐生了红斑,容貌尽毁。如此一来,忠勇伯见之生厌,便渐渐冷落了林姨娘。”
然他什么都明白,自认冷静自持,却还是轻易被激怒,这,又是为什么?
恐怕她不是走,反被灭了口。
“小娘子既知道了,怎会还要走?”康平讶然。
脖子上料想他白日大约不会看,只拿粉遮了,欲盖弥彰,隐约有那么一层意思在。
胆子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