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顶低低地夸奖道:“这种时候,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
她倒是自谦,自谦地过了头。
“念的……”江晚吟动了动涣散的脑子,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出一句,“南朝四百八十寺。”
少男少女,情窦初开,自然比他这个大了八岁的姐夫要有话说。
他低笑了一声,抱着江晚吟的肩背笑的胸腔都在颤,暂时放过了她,揽着她的后颈靠在肩上,难得主动开了口。
原来是替旁人。
江晚吟虽害怕,却只敢在心里暗暗腹诽。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她也不敢反抗,只能一边很没骨气地咬着唇,一边默默地在心里记着数,好尽快熬过去。
他虽在笑,但江晚吟却听得毛骨悚然,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家养的猫被顺的痛快了,会乖乖地袒着肚皮,主动送上来让主人抚-摸。
转而一想,她可不是像猫么?
陆缙低低地威胁道:“说不用。”
而她呢?眉宇间却始终凝着一股散不开的愁,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似的,罩的人看不分明。即便在这种时候,浑身也是微微蜷的,仍是没完全卸下防备。
这话听在陆缙耳朵里,却是她已然心动,只等问过母亲便要答应了。
恰好女使又催了一句,江晚吟仿佛见到了救星,张着唇想叫女使进来。
反倒依规矩,还在细声细气地问他:“郎君觉得如何?”
陆缙眼角的笑意更深,托着江晚吟的后颈转过来,五指穿过她的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仿佛顺毛似的。
一提起林姨娘,江华容额角跳了一下,心虚地挪开了眼:“三妹妹想多了,我不过是担心你罢了,你且去吧。”
“倘若六郎不介意出身,你意下如何?”陆缙又道。
正巧,门外的女使备好了水,叩着门轻声地询问道:“娘子,水已经备好了,可需奴婢扶着您去沐浴?”
江晚吟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她,眼睫扑闪扑闪地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三妹妹么……除了样貌还算过得去,其他皆平平,没什么值得说的。”
“急什么?还早。”陆缙一手握住她的腰,另一手慢条斯理地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往上爬,“帮你凑个整。”
他动作很温柔,江晚吟全然没察觉到他话里的危险和警示意味,仍是点了点头:“六郎芝兰玉树,才识过人,不过三妹妹出身不显,恐怕高攀不上。”
江晚吟难得见长姐退让,只以为她听进去了,暂时松了口气。
但长姐同她说过府里的事,她同陆昶的关系不错,若是贸然回绝恐会惹得陆缙怀疑,于是江晚吟思忖了片刻后,没有立刻回绝,反而学着长姐的口吻夸了一句:“六郎很是不错,一表人才,年少有为。”
“是吗?”江晚吟声音很轻,“那郎君怎么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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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陆缙道,“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