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缙却冷冷地又往他心口扎了一刀。
“你说,我当真错了吗,我若是错了,又错在哪里呢?”
“我当时当真不知平阳当时已怀妊,若是知道,我定不会再碰裴絮。”陆骥也拔高了声音。
等傍晚回去的时候,康平以为他无心再去披香院里,却未曾想,他还是去了。
陆骥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到说不出话来。
但今日一整日都阴沉着脸,连带着整个官署里都冷了三分。
“父亲怎知她不是故意?”陆缙又问。
果然是好父亲。
这一句几乎把陆骥身为开国公的一生积累的声名功绩踩的粉碎,践到虚无,不留一丝情面。
陆缙脚步倏地顿住,沉沉的看了片刻,上前接过了她手中的帕子。
里间沉默了一会儿,许久才传出来声音。
“心如刀割?所以父亲还能在兄长头七当日出去与那孽子团聚,你可知我母亲当时已哭到昏厥!”陆缙怒气一冲,将深藏多年的秘密头一回说出了口。
只留下陆骥被老奴搀扶着咳嗽不止。
“孽障!我……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东西。”陆骥指着他的背影,咳的声音断续。
陆缙今日的确积着郁气,但还记着昨晚答应了妻妹的承诺。
“你……”
“父亲如此疼爱他,他若是要承继世子,父亲给不给?”陆缙眼底尽是凉薄。
极细微的一声,外间的女使隐约听见了,探头往里间一瞥:“夫人,怎么了?”
“没……没事,你下去吧。”
“你是正统,我自然不会褫夺你的爵位。”陆骥已经心力交瘁,眼底滑过一丝伤痛,“再说,你根本不必担心,我刚刚得知,小时如今已不在了,裴絮也早几年就去了,你便是有恨,时至今日也该放下了。渊停,我已经老了,你母亲也老了,你非要为了十几年前的事与我僵持一辈子,不死不休吗,甚至毁了你自己?”
“裴絮生性良善,最是淡泊,她若是想争,又是医女,那几年有无数次机会可下手,没必要挑那么一天。”陆骥试图同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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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缙没叫人通传,走到内外之间的碧纱橱时,正看见大约是扯到了头皮,她脖子微微往后一仰,划出一道熟悉的弧度。
这点事,于他不过举手之劳,于一个小姑娘来说,便是她闺阁生涯里天大的事,他若是不管,不知她还要哭上几晚。
江晚吟喉间不受控制地涌出低吟,即将冲出口时,连忙死死捂住。
他只有他一个儿子了。
的确是江晚吟。
不知那点触碰到了他,忽然,陆缙握住她满头发丝的手往后一扯,江晚吟微微吃痛,不受控制的扬起了脖子。
说完,陆缙便径直转了身。
“儿子没有弟弟,只有一个兄长。”陆缙冷脸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