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小姐这里不断碰钉子,早已愤愤不平。这郁气不吐不快,既然今日少爷主动问起,他索性全都说了出来:“这谢小姐是有点才华,据说长得也不错,可明明生了嘴却像个哑巴,成天板着个脸,跟别人欠了她二五八万似的,整天给少爷你脸色看,有什么好的?“这天下漂亮女人多的是,也不缺读过书的。再说,女人嘛,还是温柔贤惠的好,她们本来也不能做官,书读得多了,还自以为是起来,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的。“说句老实话,凭少爷您的家境相貌才学人品,这世上的环肥燕瘦,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也就这谢小姐,仗着您喜欢她,反而对您不冷不热的,您何必总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要是您将来真娶了这女人,然后一天到晚对着她一副棺材脸,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谢老爷对他很是向来欣赏,兴奋得连连夸他、拍他的背。
然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知满又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回来,将兔子发簪交还,道:“秦哥哥,姐姐说她不喜欢,请你转赠给别人吧。”
路上,他瞥到有家小店沿街卖着饰品,忙叫停马车道:“等等!停一下车!”
这是想先立业再成家的意思了。
知满不好进屋,但秦皓看到门前小小一个顶多十二岁的影子,已猜到不是谢知秋,不禁有三分失望。
谢知秋本来正读着书,听到第一句秦皓来了,已微微皱起眉头。
那是唯一一次,他见到谢妹妹笑的模样。从那以后,他再没见过同样的情形。不过当时那秋水映月般的清灵温柔,始终印在他心间,他从未忘记。
他头脑中浮现出多年前那一幕。
秦皓听这解释反而一笑,道:“二妹妹不用解释了,但凡我来,知秋妹妹总要伤点什么地方,搞得我都担心起来了,倒不如不要找借口,我不介意的。”
秦皓一笑。
秦皓收回发簪,目光黯然。
小院凉亭中,青涩少女手持青色压花,眉目柔和,莞尔而笑。
秦皓的面容亦不自觉地温和起来,俊秀的眉峰间起了一丝怀念。
他道:“更何况,外人说谢妹妹是冰美人,不过是不够了解她、没有看到她的好。只要有什么契机,融化她内心的坚冰,她也会柔情似水,成为一位贤妻的。”
须臾,知满端着点心去了前院。
夫子微笑,道:“哦?当真?其实不瞒你说,我家中小女,今年刚满十五……”
这一边,知满欢天喜地地跑进屋里,连她最近正在严格执行礼数的事都忘了。家中人人都喜欢秦皓,知满也知这对姐姐来说是大好亲事。她一把挽住谢知秋的胳膊,笑道:“爹说前面的点心吃完了,让姐姐你送一盘过去呢!这是给你制造机会呀,搞不好可以隔着屏风说几句话呢,姐姐快过去!”
青年嘴角弯着笑,把玩着手中发簪,道:“这发簪不错,虽不算贵重,但兔子很可爱,想来衬她。”
不久,马车行到谢府门口,谢府守门的家丁显然认识这马车的主人,一见对方,行了个礼,忙进去通报——
知满打包票:“秦哥哥放心,我这就拿去给姐姐!”
青年心情很好的样子,叮嘱车夫道:“先不回家了,转道去谢府,我们去看看谢妹妹。”
青年请夫子评完文章,从太学出来,乘着马车回家。
门口的知满一见到簪子已经高兴起来:“好可爱!”
他自行下车,精挑细选了一番,不久,付了二钱银子,拿回一支兔子发簪。
秦皓没见到谢知秋,便陪着谢老爷聊了大半天,又是看书法,又是品画。
车夫回头看了对方一眼,但显然这种半途改道的事不是一回两回了,车夫没说什么,熟练地默默改道。
青年一顿,回答:“尚未。”
“老爷!秦家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