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开疾奔的人。
街边的食摊数不胜数,油布棚底下有不少人坐在一块儿吃酒谈笑。
少年走动间,玄黑的衣袂拂动,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在食摊中来回游移,最终停在一处热烟弥漫的食摊前。
食摊的主人是个老翁,抬起头瞧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扬起笑脸问:“二位可要来点红豆酥饼?”
她喜欢这个人间的除夕。
商绒的视线从年兽与行人的身上移开,又落在身边少年的侧脸。
商绒摇头。
但他抬眼,视线一扫,盯住挂在树梢上的鸟笼,其中有三只羽毛不算雪白,多少掺杂点黑花纹的鸽子。
商绒的脑袋埋在他怀里。
商绒牵住少年抵在笼子边拨弄鸽子翅膀的指节,凑近他,小声说:
“那个是什么?”
他很轻松地将她从拥挤的人群里带出来,将那个陶瓷娃娃塞进她手里。
“小公子,要投壶?”
折竹纤长的眼睫微颤,轻声唤:“簌簌?”
男人满面笑容地收下银子,转身去取那鸟笼。
折竹瞥了一眼,侧过脸来对她道:“你可听过年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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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折竹初入禁宫的那夜,她触摸到他后背的血。
折竹懒洋洋地答。
“除了受戒鞭,你们栉风楼就没有其它可以出来的办法了吗?”满街灯火堆积交织出各色的光影,商绒穿梭其间。
长箭在手中转了一圈,他朝她弯了弯眼睛,再回头将箭毫不犹豫地抛出去,精准掷入铜壶口。
“等我。”
少年轻轻地“啊”了一声,他想摸她的脑袋却腾不出手,只好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可是我有点想亲你。”
“离这城中还有些距离,临着一片碧蓝湖泊。”
“栉风楼实在不是个好去处,否则我也就带你去玩儿了。”
行人在他们身侧来往,折竹的视线才从鸟笼挪到她的脸上,却不防她忽然扑进他怀里。
折竹轻抬下颌,牵着她的手摇摇晃晃,步履轻盈地朝前走:“我在楼中住的地方叫做澜生阁,离那片湖泊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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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新年旧岁,我都要与折竹,永远在一起。”
“栉风楼在哪里?”
折竹说着,捏了一颗糖丸塞进她嘴里。
折竹松开她的手,将没吃完的半块酥饼塞给她拿着,随即走到那铜壶前。
折竹“嗯”了一声,拿了那男人递来的箭,他回过头,看见商绒乖乖地站在那儿,所有人都在看杂耍,可她却在看他。
“看什么?”
守着铜壶的男人原也在瞧着旁边的杂耍,但人实在太多,他看不真切便跺了跺脚,回过头瞧见一名模样俊俏的黑衣少年便忙上前。
“红烧。”
“那我们不吃消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