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似无，轻拂鼻息。

“你来救我，我真的很开心。”

商绒咬下米糕，俯搂住他的脖颈，轻蹭他的脸颊：“你知我什么也不会，也不喜和别人说话，如果没有你，我去哪里都过不好。”

商绒在他的床沿坐下，又将那个油纸包递到他的面前：“这是米糕，你吃不吃？”

他都不敢用力地抱她。

妙旬当初是与妙善一云川的，他与妙善一样，并不知折竹其实是沈鹂与程灵晔的亲生骨，但今晨那几名医官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无论是妙旬中的，细作的孽，还是医官中云川程氏的血脉，于折竹而言，都是同样的难以接受。

抵在掌心的雪人被两个人的温度化得更厉害，珠淌过他的指骨，冰凉冷沁的令他神思清明许多。

商绒来小雪人的脑袋，“而是折竹他自己心里怎么想，瞒他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少年没有血的微动，声线隐几分喑哑。

“那么你呢？”

但，她是真的。

半晌，他极轻的嗓音落在她耳畔，他的吻落在她的发上：“只有你会需要我。”

“米糕，还是的。”

她在他怀里，并不知他眶泛红，温的泪意氤氲在纤长的睫，他垂着，看着她乌黑的发髻：

房内一时寂寂，商绒肚饿的咕噜声轻微。

商绒好了一个小雪人，接了第十五的油纸包，轻声说了句“谢谢”，便起往房内去。

她掌中的小雪人还在化，手心红红的，他低下来瞧了片刻，手指慢慢地穿她指间隙，与她相握。

她蹲得太久，有麻，才迈门槛便往前踉跄了两步。

“折竹，你看。”

他与她共骑一匹，将一块才从摊上买来的米糕她的嘴里。

“我知。”

他半睁着，怔怔地望着横梁。

该知的事，他总会知。

少年起初不说话，只是望着她。

雪化，滴滴答答。

她是故意这样说。

局势张，太梦石与胡贵妃母已是势如火不能相容，程迟与程叔白在回到玉京城的第二日便匆匆赶去襄助梦石，只留下来几名医官与侍卫，侍卫在院外守着，医官却一直都在院中。

“重要的本不是我怎么想，”

这其实一也不容易。

满窗明光里，少年伸手，苍白的指节微屈，指腹轻轻碰她的鬓发，又从她手中的油纸包里取一小块腾腾的米糕抵在她嘴边：“没有我，你怎么连饭也不知吃？”

像是在容州的那个冬日清晨。

“手都冻红了。”

他记得在禁重逢的雨夜，她形销骨立，瘦得不成样。

少年不言，可她脸颊的温度轻贴着他，被她握着的手不由蜷缩起指节，她上没有半脂粉的味，却总有一清澈幽微的隐香。

四目相视。

上方的枝叶随风晃动，积雪落了几簇在商绒的发上，第十五看见去买吃的一名杀手回来了，便起走过去接了油纸包。

“他们是云川主的人，为什么会听我的话？”商绒一边雪人，一边说：“云川主好像很想让他回云川，我怎么可能瞒得住。”

“个小雪人，给折竹看。”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商绒只能每日都粘上面。

第十五索也蹲在她边。

“为何不瞒着他？”

冬日掠窗来的光线都是冷淡的，躺在榻上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听清她的声音，乌的睫犹如脆弱的蝶翼般颤动一下，他侧过脸，看清她粘了暗黄面的面庞，她的眉描得潦草至极，比他以往替他描的还要难看。

他指的是今晨那几名医官，明明商绒可以提前让他们注意言行。

一个小小的，面目模糊的雪人躺在她的手中，也许是因为房内燃着炭火，雪人有些化，珠不断顺着她的指节滴落。

其实，他并不是什么都能舍得下。

第十五在厅堂内待了会儿，实在懒得听那几个医官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争论要什么好药，来瞧见她一个人蹲在那儿，便走了过去：“小公主，你这是在什么？”

第十五回来递给她。

商绒没有抬。

而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小姑娘骨匀称，是他每日三餐与无数糕饼零，一，一养回来的。

“簌簌，幸好那个时候有月亮可以看。”

商绒一抬，对上他的视线，她那双睛亮了亮，也顾不得上的麻木，小步挪到他的床前，朝他摊开手掌。

师仇是假的，他挣扎半生的宿命是假的。

折竹只在清晨短暂地醒来了一回，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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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冷的。”

解开他的匣，读懂他的心事，在意他的生死。

第十五歪着，看她：“你又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