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舍得下，

商绒一边跑，一边喊：“折竹你在哪儿！”

兜帽底下的那张脸他们并看不清，只听得一柔的女声呵斥：“都给我住手！”

其中一人答。

他们抬，看清那名疾奔而来的紫衣女，认她是栉风楼的护法第四，这一刹，他们才惊觉这地上的姑娘是何份。

“阿筠！”

商绒的绣鞋已被雪浸透，她一儿也不敢再看那与分了家的尸，视线落在那柄覆了雪粒，沾着血迹的银蛇剑。

他就不会一个人呆呆地看那么久的月亮。

他反握住她的手，盯着她指间的几伤，雪粒砸在她的鬓发，他的脸颊，他低看着那沾血的银簪：“簌簌。”

了几圈，粼粼月辉与她手中的灯笼光影织，照见那颗血淋淋，睁着的颅。

那些杀手才将昏迷的姜缨扶起，便冲上来，黑靴踩踏积雪，沾血的长剑齐齐指向摔在地上的商绒。

少年半张脸抵在雪里，那样苍白的面容，薄薄的却是红的，连尾都是红的，他看着她，又好像本没有在看她。

可是听见他这句话，商绒的泪意更为汹涌，她生怕他手中的银簪再半寸，却并没有停下步：“你带我来，是让我一个人走吗？”

灯影快速拂过一片连天枯草，藏在积雪底下的枯枝被踩断，商绒上的兜帽已经落，她的长发被风得散。

“折竹，你为我烧了证心楼，我也想为你烧掉你心里的结，你可不可以等等我？”她哭着说。

那片晦暗的月华里，少年躺在血泊中，鲜血更衬他的指节苍白，握在掌中细微闪烁的一叶银光正抵在他的咽。

心中的不安越发烈，商绒望向灯火照不见地那片黑的幽，鹅般的雪纷纷而落，雪地里蜿蜒的血迹淡去许多，但她本能地盯住那血线，朝前奔去。

听见了声音，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对上她的视线。

程迟与程叔白等人跟着第四赶来便正好瞧见这一幕，程迟失声：“阿筠你不要傻事！”

“折竹！”

额的汗意使得她脸上的面失了些粘，鼓起来小小的几个包，她毫无所觉，只顾在那片冷冷的月华里搜寻一个人的踪迹。

商绒双膝一，摔倒在雪地里。

商绒仰望着他：“我想和你回蜀青，想和你去那个有很大一棵木棉树的河边，想跟你骑，哪怕风餐宿，哪怕漂泊四海。”

他们才将南旭等人杀尽，这才了林，还没来得及往更搜寻。

她双足陷在雪里，已经没有了知觉，抬首再对上少年的视线：“折竹，你不怕的事，我也不怕。”

那样一双仿佛永远盛着漾漾清辉的睛，此刻死寂又空。

“阿迟，你先别过去。”

盘旋的枝影在上方留一片浑圆的隙，刚好捧住那一皎洁的明月，商绒蓦地停步，视线顺着那滴的血迹往前。

“小十七在哪儿？怎么只有姜缨？”第四将浑颤抖的商绒扶起，瞥了一被他们扶着，昏迷不醒的姜缨。

他的声音极轻，只有她能听得

“属下等人也是才找到姜使。”

“别过来。”

折竹最讨厌旁人碰他的剑，他最不可能舍弃他的剑。

她哽咽着问：“你难，什么都能舍得下吗？”

“我看着它，就很想你。”

他原本在看月亮。

“我只要折竹。”

梦里反复现过的画面，总是他衣沾怀抱山，摆满她的窗棂与桌案，总是他在那片被火红的木棉遮蔽天空的河岸边抛石，在面划长长的线。

她立即朝前去，俯拾起来那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