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剩三面，你可以自己画。”

“公。”

姜缨见坐在对面的黑衣少年久无反应，便小心翼翼地：“这堆云坊，您真要去吗？”

折竹视线停驻在那酒坛红纸之上，“秋夜白”三字墨浑厚。

少年咬着糖，歪着脑袋与她相视。

“随长的野竹，你那么珍视什么？”

“姜缨，人来了。”

记忆里，那断了臂的中年男人临着瀑布躺在一方石上，仰了几酒，快的笑容：“小，什么廷玉都比不得这一坛秋夜白，虽说这酒是极费银，但架不住你师父我有人脉，人家有求于我，我自然天天有这好酒喝，你也不必太担忧咱们会吃不起饭，再不济，还有你元喜师叔让咱们两个吃白饭。”

“蝴蝶啊，不像吗？”

“咱们堆云坊的酒可不散卖，你快去！”小厮不是没见过这样的醉鬼，这红叶巷里多的是，他也没多少工夫与这醉鬼纠缠，便要上前将他拽去。

“这位爷，我们这里是不卖散酒的，您还是快些走吧。”那女手执一团扇，面上带着敷衍的笑。

记得她在河岸找了许久，方才找到一片透的，不够完整的灯笼纸。

折竹一儿没觉得不好意思，他伸一手指拨小灯笼，底下坠着的珠碰在一块儿丁零当啷地响。

再不会有了。

回到寝殿中，商绒终于见到她心心念念的，要用往生湖的鱼才能换的礼，那是一盏小小的灯笼。

商绒看着那一团颜，实在说不“像”这个字，但是他的竹编小蝴蝶却双翅轻盈又漂亮。

他骄傲地问她：“是不是比那盏昙灯好看得多？”

心中终究好奇，他试探着，抿了一。

“这画的是什么？”

灯笼里没有放蜡烛，那么小巧致的一盏，挂在窗前便随着清风摇晃，那些竹蝴蝶也随着这一阵风而细微颤动，商绒坐在窗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灯笼。”

“公，那红叶巷的堆云坊是卖酒的，这便是堆云坊卖的最好的酒，”姜缨说着，指向桌上的酒坛，“玉京大大小小的酒肆，少有不卖这个的。”

她仍旧记得那一日的瓢泼夜雨。

当然作为杀手，他们这些人的心也少有真正安宁的时候。

这到底，是他最喜，最难忘的一个生辰。

折竹听见她的话，心满意足地仰望挂在窗上的竹灯笼，却听她又忽然问：“你用的是我的竹？之前那并没有丢，对吗？”

中年男一边与小厮推搡，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打量起这酒坊内的情形，楼梯上忽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半睁着，在那楼梯转角的墙上看见多人影，随即一名姿袅娜的赤衣女下来。

女本无心听他说些什么，话罢便要小厮将他打发去，却见那男颜发暗的手掌里静躺着半块玉章。

商绒始终看不那绢纱上的彩墨究竟是什么廓。

“你要去哪儿？”

用竹篾编的，四面是薄薄的绢纱，缀着几只竹蝴蝶，灯笼底下坠着好多漂亮的金玉珠。

女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匆匆对小厮说了一声，随即便赶上楼去，而中年男则暗自用余光轻瞥她的背影。

中年男好似神情恍惚般，晃了晃脑袋。

他本不该在此时，当着旁人喝酒，他极的戒心从不允许他在任何人面前有暴自己弱的可能，但此刻，他想起那个酒鬼临终前的模样。

她以为这一生，

随着她的字句或神情而忽喜忽悲，忽上忽下难以自控的，既烦恼，又喜的受。

“他……他说有。”

“去，当然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