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石一想起今日商绒在摘星台的那副神情，心里也是堵得慌：“那蕴宜只说，簌簌在摘星台的楼阁上待过四年，我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簌簌在那个地方过得很不好。”

他的目光随之落在挨墙的地面，指节轻敲了敲，那块木板有些松动，他指上用了些力，撬开一角来，指腹探，摸到一样东西。

而那样的锁扣，他并不陌生。

却是用极为纤薄柔韧的膏笺折的。

“折竹公，这是在禁。”

昏暗的光线里，折竹着那信笺起，他侧过脸，仿佛在那书案前望见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的背影。

手指摸上去，又慢慢地下移。

“时冬，不知吾儿安康否？生而不能养你，吾心甚愧，昨夜闻你追问你母亲，你为何无名，吾一夜辗转，终不能寐，遂以此书相告，你尚未世时，吾已为你取名为‘绒’，你并非是没有来的孩，万望莫以此自伤，为父愿你喜乐无忧，岁岁安康，此后若再有机会，为父必再寄书与你。”

自他回到玉京，得这禁的那一刻起，

少年隐在灯火照不见的一片荫里，枝叶轻轻颤动，他悄无声息地飞落至那大殿瓦檐的脊线之上，手中石飞，敲在那几名靠着楼阁石栏，背对着他的士的后颈，他们立即陷昏睡。

除此之外，这楼阁里空旷得厉害。

折竹的目光蓦地凝在某一。

梦石将今日在摘星台所发生之事都与折竹原原本本地说了。

折竹静默地听他说罢，才淡声。

少年翻动几下案上的书页，又慢慢地审视着四周，这里仿佛只是一间书阁，却偏偏有着与其格格不的锁扣。

“上去看看，不就知了？”

但见少年面无表情，梦石一时抿嘴，在另一边的椅上坐下来，那茶碗里的烟漂浮良久，他又忽然：“夜里去吧，摘星台一向只有星罗观的士在守，周围禁军巡夜的路线和换班的时间，我会理清楚了给你。”

举着灯笼巡夜的数名士只在楼阁底下的大殿里走了几遭，便照例去躲懒了。

数不清的书籍堆满了木架，又摆满了那一张孤案。

他才摸向碗的手一顿，抬与少年相视，片刻，他开：“我不能后悔。”

他将其拆开来，泛黄的纸上折痕刻，藏在其间的一行墨却经年不变：

夜无声笼罩四方墙，燃起的灯火如寸星闪烁，藏在树荫底下的蝉与蚂蚱闹声翻沸，巡夜的禁军步履整齐，如期换防。

“多谢。”

末尾没有落款，但折竹仅凭这字句，便知这东西的来。

折竹终于端起茶碗来轻抿一，却问：“你若早知那位大公主要撞而亡，可会后悔帮凌霜遮掩？”

梦石不防他忽然这样一句话。

梦石闻声便抬起来，提醒他：“若无父皇旨意，摘星台的楼阁是不能去的。”

那声音很轻，滴答，滴答。

摘星台的士在无帝王或皇亲造访时便格外惫懒，此时已至夜半，守夜的士打着哈欠，在栏杆底下昏昏睡。

他将其从狭窄的隙里，那是一只折纸蝴蝶。

那是用来扣住铁索的，在栉风楼，这样的东西并不少见。

因今日原本要请蕴宜大公主楼中修行，故而楼阁之内特地清扫过一番，是以门虽上锁，但为晾晒其中闭许久的味，便将所有的窗都大开着。

那里最接近那张书案，上一抹颜隐约展一只蝴蝶的廓，他一顿，随即走上前去，蹲下。

的内情。”

在楼阁栏杆昏睡的士再被石击中，一人昏昏沉沉地着太睁起，打了个哈欠，却见那窗纱

他对那蕴宜本没什么亲情，但今日见她那般烈地反抗，心中不免惘然：“也不知那摘星台的楼阁之上究竟有何玄机，竟令蕴宜不惜以死反抗……”

借着檐下的灯笼，折竹俯，在墙上发现了一片蜿蜒的彩，那是一个孩童尚且稚的笔，也不知在涂鸦些什么，或许连她自己也辨不清。

摘星台是禁中最之地，这殿上楼阁便可俯瞰中万般景象，少年立在窗前，目光从那些鳞次栉比的灯影移向楼内，那横梁上有一方匾，名为“证心”。

正对书案的，是石掏空成的池，嵌在地板之间，那池竹筒，又顺着细小的孔，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便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容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