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

他在黑暗里望着她的方向：“可是簌簌，我有必须要来玉京的理由。”

“没什么好看的，我又不会疼。”

蜀青造相堂那一批财宝的消息是何人放的，几派围攻栉风楼，折竹潜他们之中时，便发现了些端倪。

商绒轻声问。

商绒来不及额上的汗，端了案上的茶碗喝了一，便让鹤紫关上门，只说自己要睡一觉，不许任何人殿打扰。

他将一颗紫扔嘴里，漫不经心地朝她勾勾手指。

哪知他话音才落，便察觉怀中的姑娘要起，他立即拉住她：“什么？”

商绒不知戒鞭的滋味，也始终惦记着那夜少年不肯让她帮他上药。

他一袍严整，五官端正，眉清正而温和，在商绒对面的蒲团上，盘而坐，将拂尘轻放到一侧。

“我要来看你，也要找到当年我师父死的真相。”

折竹提起他，语气也没有多少波澜：“我一生便不知被谁丢了，是他捡到我，养我长大，教我武功，但六年前，他孤到玉京赴旧友之约，却不知因何而受重伤，那时我在业州神溪山中住，他从玉京归来时，便已经无药可治。”

折竹起初静默一瞬，片刻，他轻笑一声：“你怎么什么都知啊？”

折竹从没听人问过他这样的话，他倒也认真地思量片刻，随即“嗯”了一声：“除了有些啰嗦，时常喝酒喝得烂醉如泥，不净，饭难吃之外，倒也尚可。”

“他总与我说酒是世上最好的滋味，”

总觉的今日的明月公主有些不一样，以往，她是绝不会如此的。

“他临终前，不许我来玉京，也不许我过问他的死因，”折竹的后脑枕在自己的一只手臂上，“但前不久我发觉他那位原本在几年前辞世的旧友好像还活着。”

离栉风楼便要领受楼中戒鞭。”

“嗯。”

“你的师父？”

“让他走，否则继续。”

她看见少年的手伸，他修长的双指住的雪白纸张上写着一行墨黑的大字：

“所以你明明不能饮酒，却总要挂个玉葫芦在上，是因为他吗？”商绒想起那只玉葫芦。

凌霜大真人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折竹也不隐瞒。

“玉京的是非，栉风楼一向不愿多加沾惹，我若还在楼中，便不能来玉京。”

凌霜大真人果真动了，他睁，回过来，先是对上那小公主愕然的双眸，随即又去看她案前晶盏中的。

“你师父一定是很好的人吧？”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己找这样的罪受？”

“大真人。”

但她偷偷的回，在那卷纱帘内隐约望见一颀长的影，她的心几乎到了嗓。

“去灯，你给我看看。”

商绒匆匆跑内殿里，抬便见那少年靠坐在窗棂上，他后是灼灼烈日，嶙峋山石。

商绒是第一次听他提起他原来还有一位师父。

折竹说着想下她的肩，摸到的却是她的脸，那么柔细腻，他停顿片刻，手指如羞草般蜷缩一下，却故作平静地挪开，转而扶住她的后颈，迫使她躺下来。

陆陆续续有娥来服侍公主更衣洗漱，鹤紫并未备早膳，只对公主：“大真人要来与公主讲经打坐。”

商绒，见他又转过去，方才松了一气。

商绒看见帘内的那影消失，她终于松了一气，回正见凌霜大真人转，那一双睛盯住她。

“他左不过是个士，你就算不听他的话，那也是个不听话的公主，他又能拿你如何？”

即便他不说，商绒也知，他的好奇实则源于想念。

他说。

“你摸黑灯就不怕蜡油得你手疼？”

凌霜大真人被她这句话一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再说，以往这小公主即便是哪里不适，她也多半会一声不吭地忍着将早课完，从不会有半分懈怠。

商绒的侧脸压在枕上。

商绒早已习惯，洗漱穿衣完毕，她便端坐在蒲团上，香净手。

商绒看见他的手收回帘内又再伸，舒展的手掌里静躺着几颗浑圆的紫，见他手腕一转，变作一枚尖锐纤薄的银叶，他作势便要抛，商绒惊慌之下脱而：“大真人我不适，您今日先请回吧！”

学讲毕，凌霜大真人便背对她打坐。

一个死去多年的人，难还能借尸还魂不成？

凌霜大真人才走下石阶，却听见后的殿门合上的声音，他一顿，回望了一那闭的朱红殿门。

忽的，

“我知了。”

她看见那颗飞来的打在了凌霜大真人的后背。

折竹半垂下帘，嗓音越发平淡，“他说得太多，我听得太烦，但有时，也会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