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石拿起筷学着当初在竹林小院中那少年的举动，挑起一块鱼在汤里裹了裹，才夹到她碗中：“吃吧。”

“梦石叔叔。”

这个名字，于荣王，于荣王妃都是不陌生的。

“柳素贤还真是魂不散，她死了，她的儿却命长，如今，竟还与我的明月牵扯起来，你说，他究竟是真心与明月亲近，还是憎恨你，当年害得他母亲惨死？”

商绒垂着睛望着，迟迟不动筷。

黄昏正用晚膳的时候，梦石提了盒再踏纯灵中，鹤紫等人被他挥退，殿内便只余下他与商绒两人。

昔年，荣王还是楚王府的世，他母亲早逝，父亲只有一位侧妃，那便是淳圣帝的生母林氏，淳圣帝本是庶，但因楚王那时已缠绵病榻许久，怕自己说不清何时便去了，于怜惜之意，便将林氏抬为正妻，让淳圣帝从庶成为了嫡，如此也好有个郡王的爵位。

——

四荤一素一汤，糖醋鱼，白切，红烧，白灼虾，最后一炒时蔬，以及一碗山药排骨玉米汤。

荣王妃说罢，便命丰兰将秋泓上的玉牌取回，随即转走书房。

“当年你的人在南州截杀他夫妇二人，柳素贤怀六甲，为保他而甘愿赴死，谁都以为，她与她腹中的孩儿已死在剑之下，却不想，今日有一位自称是柳素贤血脉的殿下忽然现了。”

几月不曾见过荤腥，熟悉的味一嘴，却不知为何，鼻尖越来越酸，她本能地抿嘴。

梦石将盒内的菜一摆上桌案，又倒给她一杯清茶。

“王爷！”

良久，秋泓方才听见他疲惫的，颓丧的声音：

淳圣帝才承袭郡王位时，从母命娶了淮通柳氏素贤。

也是那时，商绒才知胡贵妃被禁足两月。

商绒早已习惯她的言，以往会因此而失落难过的心绪在今日却再也没有半波澜。

可惜他还未坐上那个位，便病重离世。

荣王妃哼笑一声，细细弯弯的眉一扬：“你知，我最恨的人是他与柳素贤，否则你我也不会走到一，这夫妻。”

荣王妃孤清的眉不带丝毫温情，“你要如何是你的事，但我绝不容许明月有一丁儿像你。”

荣王闻言，面上未动，一手却攥住案角。

“秋泓，若纯灵中传信，我会去要王妃的玉牌，”

“我恨你什么？”

一圆窗外重楼飞阁树影婆娑，天边烧红的霞化了一半的夕，剩下另一半将圆未圆，余晖落来，满满。

清晨时淳圣帝命人送来了许多的赏赐，他亦亲自过来探望商绒，商绒不肯让太医诊脉，他也不气恼，惦念她许是因为胡贵妃替她验一事心中屈辱，他心中不免愧疚，自然想弥补更多。

荣王近乎失神般，定定地望着书卷上的字痕良久，才叹：“神碧，你也很恨我吧？”

“你一定要守着绒绒，别让她……再傻事。”

荣王妃说要再探望，然而盛夏炽的日光在重重巷里这么郎朗耀地灼烧了大半日，她也始终没有踏足纯灵。

哪知先帝闱时骑摔伤，不治亡，又并未留有血脉，这皇位便稀里糊涂地落到了楚王上。

秋泓久未听见帘内有动静，她转过便见荣王已伏趴在案上，也顾不上麻，她站起便去熟练地拿来金针要替他施针，却发觉他并未昏迷，只是枕着手臂，双目凝着浑浊的影，动也不动。

“簌簌，我保证每一样都是你吃的菜。”

她盯着小碗里裹满红郁的汤的鱼，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到起筷。

“王爷，当年你一时仁慈，可想过今日这般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苟活的滋味？”

即便他如今已

荣王妃说着，瞧见帘内的人蓦地睁，她便牵又：“王爷可知有趣的是什么？那位殿下便是在明月落民间时与她从南州到蜀青，照顾了她一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