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绒知自己不能面，可她看着他，栏杆底下的粼粼波摇晃，映在他的侧脸，她的眶还是忍不住起来。

“既是宴请公，小人自然不敢怠慢。”

“只三两句话，便想保你全家命？”

也不知听见了没有。

折竹并未回，漆黑的眸冷冷沉沉，语气轻飘飘的，意味颇。

“公……”

造相堂主垂首。

折竹听见九连玉环碰撞清脆声响，他侧过脸正瞧见她指腹上接连冒的血珠。

商绒与折竹在桌前落了座，但那堂主却仍站在一边，不敢轻易坐下。

“小人明白公想知些什么，”造相堂主已在手下人那里见过了那封被成纸球的信件，“那信件的确经过小人的手，但小人也并不清楚那信上落款的‘辛章’究竟是何人，只因其承诺的报酬极为丰厚，小人当时将此事报给门主后，便是门主一直在与之联系。”

“自然是为了保命。”

他轻拍她后背的动作已经不那么僵了，乌的睫微垂着，对她说：

折竹着酒盏，似笑非笑。

“小公。”

造相堂只窝在蜀青些造神佛塑像的生意，但天伏门所有暗藏的产业都终归要为造相堂所用，明面上是市井生意，背地里，则是江湖生意。

思及这一个多月来造相堂损失的人与钱财，他满心骇然，忙站起来相迎。

造相堂堂主已在楼上等了多时，他坐立不安的，时不时用汗巾揩手额，只听得那门一声响，他抬起定睛一望。

折竹瞥了一那桌上气腾腾的珍馐。

“堂主果真大方。”

“为何不坐？”

随即那门开，造相堂主看着他们离开，他在屋中站立许久，稍微一动，双便在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门外是一对儿少年少女，大约是他们肤的对比有些烈，那堂主打一瞧，便是一愣。

折竹将那信笺随意往桌上一丢，他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说说看，找你买我行踪的，是谁？”

他轻皱了一下眉，攥住她的手腕，从她袖间她的帕来，往她指上一裹，随即转过脸，正好撞见造相堂主也在盯着商绒看。

“像什么？”

“公也知，造相堂虽曾在天伏门手中，但如今门主已死，小人绝不敢寻栉风楼的仇。”造相堂主端起一杯酒来，见少年抬手便想往前敬一敬，却见他拿起来筷夹了一只虾到边那个姑娘的小碗中。

折竹一手撑着下，挑了挑眉。

可是，可是……

是凌霄卫。

“商绒。”

折竹底笑意淡去许多。

造相堂堂主请的那顿饭在午时，商绒与折竹抵达城中后，先是在久源楼看了一折新戏，才慢吞吞地往海云轩去。

折竹底全无一丝笑意。

造相堂主一时有些尴尬，只好堪堪收手，自己抿了一酒，又接着：“往后造相堂与天伏门再无任何瓜葛，还请公您抬贵手。”

这是他第一回真正得见这少年。

他形颇为大，面目也有些凶相，一双睛也十分锐利明，但商绒看他此刻像是一尾病蛇似的，被人拿住了七寸，战战兢兢，浑都写满了惧意。

这天地很大，远非是那四方墙，他们也许找不到她。

“是是是。”堂主抹了抹额的汗，小心地坐了下来。

“看来，这便是你去容州的理由。”

为什么会请你吃饭？”

“怕你，”

天伏门主刘玄意，便是凭着买卖消息来敛财的。

当日那青年一傲气，或坐或站都姿仪严整，像是受过训的，一看便不是普通江湖人的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