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听清姜缨的话也没回，但走雾气的竹林里，他又不禁垂眸轻瞥自己的衣袍。

商绒听见他清泠的嗓音才回过神来，她的脸颊无端发，不敢再多看他，忙垂下脑袋，抿了一下，说：“我只是……从没见你穿过这件衣裳。”

那么折竹呢？他去哪儿了？

天沉沉的，日光被厚厚的云层始终遮挡着，在房中安睡的商绒隐隐约约听到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折竹的睫细微颤动，他袖间的指节无端蜷缩起来，腔里的心在他耳畔一声比一声更急促，全然陌生的心绪像在捉他，他的耳廓一红起来，忍不住别过脸，“看什么？”

商绒呆愣愣地盯着他。

商绒听见侧的少年轻笑了一声。

“你很少能睡得像昨夜一般安稳，不是吗？”

“他们是谁？”

少年一言不发，可料峭寒风不散他耳廓的薄红，他蜷的指节松懈开来，冰凉的银叶已被他满掌的意浸透。

商绒走下阶去，朦胧中听见远似乎有些声响，她了院，冷的风迎面，竹林中簌簌声响。

商绒一瞬警惕起来，转过要跑回去却不防一影如风般掠来，他的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跃上林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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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去，院里空无一人，也没有泠泠的声，原是于娘在他们回来之前便找人来将那渠填平了。

对面的床榻上不见人，商绒在桌上发现了两个油纸包，她拿起来打开，发现里面是酥糕饼。

她不由望向他，

悄无声息的，

他带她轻踩竹节最终坐在林中一棵壮的枯树枝上，风着他乌的一缕发轻扬，天光好似被婆娑的竹枝碎开来，洒在他苍白的面容。

昨日在城中买衣裳，他只认真挑选过她的衣裙，至于他自己的，便都让那掌柜随意挑拣。

“你起得太晚了，刚锅时，它外很酥脆，里面的糖一咬就会淌来。”他扬起角，眉间却有一分遗憾。

“成衣铺的掌柜替我挑的。”

是真的很好看。

前的人没注意被脚下什么东西一绊，后的人也跟着全都前倾又摔倒一片。

待她终于醒来时，室内静悄悄的，她望向那天碧的帘，好一会儿才起穿衣洗漱。

商绒转过脸来看向他。

商绒的视线落在少年殷红泽的一片衣袂，林中风声渐重，簌簌之声不绝于耳，她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很好看。”

少年净的眸弯起来，细碎闪烁的光影在其间漾漾微晃。

她忽然意识到，他今日穿了一件殷红的宽袖衣袍，殷红的外襟里一截雪白莹的中衣领。

三年来，他已习惯对这少年惟命是从。

折竹匆匆赶回便是想趁糕饼还就给她吃的，但他一掀帘，走到她床前看见她眉舒展，睡意正的模样，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她叫醒。

她忍不住又偷偷抬望一少年的侧脸。

他扬起角。

“胡林松被下狱定罪，胡家人对梦石怀恨在心，知我们回来，”折竹把玩着手中纤薄的银叶，“这便来算账了。”

石刺中其中一人的弯，那人一歪便摔在林中草地里，了一泥。

他们颤颤巍巍地相扶着站起来，各自捂着自己的伤，活见鬼似的，步履蹒跚地忙往林尽跑。

如此烈的红，更衬他肌肤冷白又无暇。

他窄的腰被一殷红缠金的丝绦收束起来，其上挂着他的那只小巧的玉葫芦，葫芦上的金珠玉坠时不时碰撞着发清脆悦耳的声音。

打扮？

要怎么打扮？

但沉重，她始终被困意裹挟，慢慢地又听不到那些声音了。

石径尽的野草丰茂，她没看见什么人却听见呼痛的声音。

折竹侧过脸来看她，也不待她应声，他手中一枚银叶飞去，商绒的视线随之而去，轻易便在穿过雾气，看见了那远的几影。

商绒有些脸，小声地和他说。

商绒心知梦石应该是去了桃溪村的小学堂。

“你可以叫醒我的。”

“好吃吗？”

商绒恍惚间，听见他忽然问。

她堪堪回神，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着的半块酥糕饼，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吃。”

她拿起来一块咬了一，里的糖又香又甜。

“你睡得很香。”

但那并非是折竹的声音。

她嗅到他上微苦的药味里透的竹叶清香，脑中绷的那弦莫名松懈，烈的白雾里是若隐若现的青绿竹枝，的珠自叶片滴落在少年的睫，晶莹的一颗，被他眨动一下，便了他的又又长的睫。

那人痛叫着，哆哆嗦嗦的，半晌也没站起来。

商绒闻声，再看向那地上躺倒的数人。